镇南王继续道:“靖王殿下现在是不是走不了了?是不是连抬手都很困难?”

    马义惊诧道:“是是,您怎么知道?您知道是什么伤吗?小的还寻思着进城给王爷寻郎中治疗。”

    镇南王颓然的靠在椅背上,“倘若我没有猜错,靖王殿下中了嗜血蛊。”

    “嗜血蛊?”马义问道。

    镇南王的一名部下回想起此事,“王爷,您说的是巫医族的嗜血蛊?便是以前陈副将中的那种蛊?”

    镇南王轻轻颔首。

    在场的部将大多跟随镇南王多年,对十几年前巫医族被屠族一事还是有印象的,因此在那次血战中中了嗜血蛊,后来惨死的陈副将,大家还有记忆。

    众人都不说话了。

    马义急了,“王爷,什么是嗜血蛊?”

    第264章 嗜血蛊(二)

    镇南王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他看了眼方才那位部下,那位部下叹了口气,娓娓道来。

    嗜血蛊是巫医族的一种蛊,这种蛊被放入人体后,会不断啃噬人的精血,直到最后将精血啃噬殆尽,人就没了。

    马义急忙问道:“那我们王爷还有救吗?”

    镇南王皱着眉头开了口,“当年陈副将从中蛊到去世,只有一个月,这种蛊,我们不会解。”

    马义颓然的一屁股坐在地上,“那我们王爷怎么办?”他声音里带着哭腔,堂堂一名七尺男儿,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镇南王深吸了一口气,“现在昆明城危急,城中也没有合适的郎中,不如将靖王殿下送去大理的药王谷,我岳丈在那里,或许还能有点办法。”

    马义眼中迸发出一丝希望。

    镇南王继续对先前那位部下说道:“刘年,你随马侍卫一道将靖王殿下送去药王谷。”

    “是。”

    赵衍躺在林中的地上,感觉到脚步声近了,来的不只一个人。

    他睁开双眼,镇南王已经到了他跟前。

    虽说已经有心里准备,但见到这样的赵衍,镇南王还是忍不住哽咽了。

    赵衍用尽身体的全部力量,说道:“皇上……要……杀……所……有……人。”

    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解释所有人究竟指的是哪些人,但是镇南王明白了,所有人指的是云南境内的所有将士,皇上从一开始诬陷他造反开始,便并不只是打算杀他一个人,皇上不仅要他死,还要当初那场屠族血战中出过力的所有人,全部死。

    镇南王道:“我懂,你且去药王谷,好好养伤。”

    赵衍又道:“不……要……伤……及……无……辜。”

    镇南王重重点了点头。

    赵衍这才阖了眼,他的胸脯起起伏伏的,只是这么区区两句话,似乎已经用尽了他的全部力气。

    如烟立在不远处,忍不住啜泣起来。

    马义和刘年轮着背赵衍,如烟跟在后面,战役已经打响,昆明附近陷入一片打杀声中。

    几人紧赶慢赶,六日后到了药王谷,所幸药王谷还没有受到波及。见到中了蛊了赵衍,药王惊讶极了,“这是怎么回事?”

    马义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

    药王重重摇了摇头,“造孽啊!”

    马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药王,您医术高超,请一定要救救我家王爷。”

    药王深深叹了口气,“我尽力吧。”

    这种嗜血蛊,他见过,也医过,但是最好的情况也不过是将中蛊之人的性命拖了半年,要说医好,他也没法啊。

    赵衍已经完全陷入了昏迷中,如烟守在他身旁,有时便听到他的呓语,“月儿……月儿……”

    如烟的眸色越来越深。

    楚月一行人进了云南,眼前所见之景让她大吃一惊。

    到处都是流民,这些流民拖家带口、衣衫褴褛,许多流民大抵是数日没有东西吃,已经开始啃树皮,见到楚月他们带的干粮,上前就要来抢。

    楚月实在想不到,从朝中传言镇南王谋逆到现在,不过四个多月光景,云南竟已成了这般凄惨的景象,她想起出发时京中一片和谐的盛世之景,王公贵族们身着绫罗绸缎、喝着美酒佳肴,觥筹交错、推杯换盏,跟眼前的景象相比,简直恍如隔世。

    旁边有个女子抱着小孩儿,那小孩儿大抵是饿了,哇哇直哭,那女子死死盯着楚月他们一行人,直勾勾的眼神中是掩不住的欲望。

    楚月拿了两个馒头,走前去递给她。

    那女子起先还狐疑的看着她。

    “吃吧,”楚月柔声说道:“孩子饿了。”

    那女子眼中的狠戾一瞬间就消失了,她放了小孩儿就给楚月磕头,“谢谢、谢谢。”

    楚月心酸得很,一把将馒头塞到她手中便走。

    不过是两个馒头,看看这些人的生活都成什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