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夏油杰的目光突然带上了渴望到极致的贪婪,声音轻若呢喃:

    “是人类对这颗星球的恐惧?”

    没有人回答他,他也不需要回答。

    中原中也身后的陀艮已经站了起来,夏油杰所在的人群不住拉开着和橘发少年的距离。

    进退两难。

    中原中也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拳。

    “要不要开领域?”夏油杰状似好心地为他提建议:“虽然会死一些人,但那是必要的牺牲。要是继续在这里耗时间,说不定会导致更大的伤亡。”

    “闭嘴。”

    中原中也目光沉沉。

    夏油杰摊手,带上了‘好吧’的表情。

    四周安静一瞬。

    下一秒,以他为中心,周围的人群突然一排排被切开了大脑。

    橘发少年的瞳孔在那瞬间紧缩。

    紧缩成竖瞳的蓝色瞳孔里,披着袈裟、像是教主一样的男人站在血泊和脑浆的中央,对他扯出了一个极尽恶意的扭曲的笑:

    ——“既然如此,让我帮你做个选择怎么样?”

    巨响和猛烈的摇动感突然传遍了整个车站。

    “咳。”

    太宰治用手背抹去了唇角的血,抬头看了眼因为震动不断摇晃的站牌,声音轻轻:“呀,糟糕了。”

    在他身前,毫发无伤的真人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嘴角挂上了恶劣的笑,“你的同学好像要变成咒灵、被吃掉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如此说着的太宰治,面上却找不出丝毫与之相关的情绪。

    他收回撑着膝盖的手,吹了吹刚刚被钢筋贯穿而过的手心,语调带着抱怨:“果然,最讨厌疼痛了。”

    “很快你就会对疼痛无所谓啦。”真人歪头,脸上的笑意越扯越大。

    因为他很快就要让眼前的人求死不能了。

    “是吗。”

    太宰治放下了手,抬起头看着他,像是在思量。

    鸢色的瞳孔倒映着青发的咒灵。

    明明那眼中空无一物,细细看去,真人被倒映着的身影却像是被涌动着的污浊吞没。

    这场景恍惚和真人记忆中的那个夜晚重合,让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碍眼。

    真人突然收起了所有的笑容,表情变得阴冷,像是一只在阴影处嘶鸣的毒蛇:“我改变主意了,你还是快点去死吧。”

    太宰治身后就是车站的某个出口,对流的风从他身后吹过,带起了他耳侧的几缕碎发。

    “真可惜。”

    浑身绑着绷带的少年拉长了语调,声音里潜藏着轻微的遗憾,像是对咒灵的建议感到了一瞬间真切的心动。

    “对即将死亡的事实感到可惜吗?”

    真人的眼中逐渐只倒映出这个曾经每每想到、身体都下意识胆颤的身影。

    太宰治。

    他伸出手——

    “太宰前辈!”

    白虎呼啸着,尖锐的利齿狠狠咬下,连皮带骨地将咒灵的手臂贯穿。

    !

    真人扯断手臂,迅速退开。

    刚刚的混沌仿佛幻觉一般消失不见,浑身狼狈的太宰治却好像若无其事,笑眯眯地冲中岛敦比了个大拇指:“敦君,来得真及时。”

    中岛敦护在太宰治身前,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咒灵,“……是上次那只。”

    “放心啦敦君,这只只是分身。”太宰治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语调轻松,“你解决他,我下去找某只快失控的蛞蝓。”

    “中也前辈!”中岛敦一震,认真地点头:“好!”

    被准确无误地叫出分身身份,真人目光阴郁了几分,但他很快又带上了笑意:“没用的,只要不直接接触,你什么都做不了。”

    太宰治含笑瞥他一眼,头也不回地向着地下前行。

    ——————————

    猛烈的震动传来时,伏黑惠正趴伏在地面呕血。

    芥川龙之介挡在他的面前,为他挡下了所有来自诅咒师的攻击,明明看起来身姿孱弱,还手时黑色衣角扬起的破空声却听的人心头一震。

    “抱歉。”

    自己给别人拖了后腿,伏黑惠擦掉唇角的血,双臂撑着地面,勉力站了起来,再次比出【大蛇】的手势。

    大蛇从地底钻出,绞住向他们冲来的数位诅咒师。

    站在包围圈中心的两人面色都异常苍白。

    将一个诅咒师从下而下撕成两半,站立在漫天血花做成的雨中,芥川龙之介苍白的脸侧溅上了几滴血滴,他的眼角缓缓滴落不属于自己的粘稠血迹,微微喘息着,黑色的瞳孔中却闪烁让诅咒师却步的疯狂。

    “疯……疯子。”

    不知是谁骂了一句,没有人反驳他。

    所有人都带点恐惧地看着这个像是不要命一般反击的咒术师。

    冰冷的黑色眼眸不带任何感情,扫过仿佛源源不断、杀也杀不光的诅咒师,又轻描淡写地扫了眼自己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