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街角,唐纳德被一吹,脑子一个激灵——他们是假的!

    公会的会长被骗了!从一开始他们就不是所谓的工人!只有这样,马林先生才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杀死他们!而能够被毫不犹豫地选择杀死,他们就只有一种可能性……学舌鸟的信徒。

    唐纳德有些举棋不定,因为他无法确认公会会长和公会内部是不是学舌鸟的信徒渗透了。

    如果有,这个时候唐纳德如果前往城北的安全屋,很有可能灭他口的人就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如果没有,这个时候唐纳德选择去找马林说明一切,肯定会害死很多同志。

    最终,唐纳德找到一个小邮所,写了一封关于此事的信件,他要把他的疑问告诉马林,但他不会透露任何组织的情况。

    如果我一去不回,刺客公会就已经被学舌鸟渗透。

    如果我去了又回……那么,也许我们还能够做一次交易。

    愿主垂怜。

    将信收进信封,唐纳德进出小邮所,然后对着路边一个小学徒吹了一声口哨。

    后者打量了一眼四周,然后指了指自己。

    唐纳德点了点头。

    “先生,有什么事吗。”这个孩子走了过来。

    唐纳德蹲下身:“我知道你是马林阁下的小爪牙。”

    “是马林学长的耳目,先生,爪牙是一个贬义词。”这个孩子虽然有着东部王国的血统特征,但是他开口就是非常流利的卡特堡口音。

    “抱歉,那么,小耳目,能够将这封信交给马林阁下吗。”

    “你是谁。”

    “告诉他,是他在雷根斯堡认识的老朋友,唐纳德。”说完,唐纳德将信与五块莫威士一起交给了他。

    这个孩子将钱退了回来:“如果你的消息真值这么多钱,马林学长会给我钱的,如果你的消息不值钱,那么我就更不应该收你的钱,这是纪律。”这个孩子说道。

    唐纳德愣了一下,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开始对马林的管理能力肃然起敬了。

    第三百一十八节:残暴正义(一)

    “抱歉,我来晚了。”走进会议厅,卡萨曼让自己看起来像是跑动过一般,恰到好处的喘息,恰到好处的深呼吸,卡萨曼·萨理安律师的形象跃然于画面之外。

    他的雇主们微笑着示意他坐过来,商会会长更是开了口:“没事,萨理安律师,来得晚比不来要好。”

    卡萨曼微微点头致意,然后坐到了他的同行们身边,在他们脸露不快时,卡萨曼拿出了一沓文件,用恰到好处的低声告诉他的同行们:“这是我收集的马林集团的各工厂薪资和工时,一大堆数据,我们的对手对比起他的同行们,慷慨的有些过分了。”

    “看起来你努力过了,卡萨曼先生。”收起不快,来自王都的大律师所的老律师点了点头:“诸神总是喜欢垂青于那些愿意努力的人。”

    卡萨曼微笑着点头。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的同行与他的雇主都没有嫌疑——这从侧面证明大主教并不只是想要杀死他,他的大方向还是想要挑起混乱,干掉一个有问题的投靠者,那只不过是顺势而为。

    当然,这不代表卡萨曼如今就安全了,毕竟大主教是想确实的杀死他,因为卡萨曼·萨理安律师的死也是这位混沌主教盛大戏剧中的一环。

    只可惜,他这个男主角让他失望了。

    卡萨曼作为律师团中不上不下的存在,基本上是轮不到他来说话的,他也乐得用他那半吊子的水平在会议上丢人现眼。

    马林集团的那位管家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作为大集团的管家,他手里有一支非常强悍的律师团——王室御用的律师行,首席是如今的国王陛下的表弟。

    对方准备得很有充分,己方刚提到马林集团的高工资影响到了同行,对方就表示王国现有法律中并没有关于各商业集团之间必须维持同一薪资的法律,甚至还有关于此类维持同一薪资的商业自律行为是非法的条例。

    这个条例是三个月前王家法庭在商业法律中强行添加的。

    在座的各位人精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个条例为什么会在三个月前增加上去——就不是马林为了恶心商业公会吗。

    当然,商业公会也有准备——他们列举了本次谈判是在半年前就已经确认的,适用的也应该是半年前的旧商业法。

    旧商业法是商业公会自己立的,当然这玩意儿是200年前的东西了,如今希德尼王室正在那些当年分权出去的东西给重新收回。

    商人们当然很生气,但是谁让希德尼联合是如今西部人类世界最安逸的国度呢,至于东部人类世界……那是泰南等黑发人类的地界。

    这一次他们跳出来,一是因为马林的行为的确已经影响到了他们的生意,二是想通过对抗马林集团来削弱王室的声望,让观望中的那些商人们明白商业公会还是有实力的。

    想法很美好,但是卡萨曼觉得太美好了,他们是觉得马林阁下手里没有刀,还是说他们的脑袋硬得足以对抗利刃。

    真是脑子进水了啊。

    想到这里,卡萨曼眯起了眼睛——因为他注意到那位老律师举起了手。

    “我想请一位证人,希望贵方能够听一听他的心声。”

    哇喔,戏肉来了。

    卡萨曼打起了精神,然后他看到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这是一个精瘦的男人,他脱下了脑袋上的扁帽,对着在座的各位老爷鞠躬——北方人的特长,在那儿,贵族老爷趾高气扬地享受着平民的敬畏。

    然后这个男人开始胡说八道:“我是上个月来到卡特堡的难民,与我一起来得有不少人,我们都住在田庄里,但是最近几天,他们之中的一些人不见了,我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卡萨曼笑了笑——这种含沙射影指桑骂槐的手段他见多了,大意就是人口贩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