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老元帅点了点头:“是的,这个年轻人之前令你不喜,我觉得他做人做事也有欠缺,我这侄女从小没有了父亲,我视他如同我自己的女儿,所以觉得让这个孩子跟着苏德尔,也不一定有幸福,毕竟战争还没有结束呢,现在无论是谁都不敢断言自己能够活到战后,所以……你说呢。”

    谢尔盖最终还是将选择权交给了马林——无论是他认同自己,还是决定帮苏德尔说话,谢尔盖都会毫不犹豫地做出选择。

    “你就把你的侄女嫁给苏德尔吧,我现在就出发,保他们这一队人与孟小姐的安全,至于你这边……我先出一串世界树果实,十二颗。”来到桌前,马林放下了十多颗翠绿的果实。

    “这些果实,你让苏德尔娶一位公主都够了。”谢尔盖摇了摇头——他一直都听人说,马林对于自己的下属非常慷慨,在那之前,谢尔盖觉的这话就算当真,也不可能使用世界树的新鲜果实来作为自己部下的聘金。

    谢尔盖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的厉害。

    很多人的亲爹,都做不到马林这一步。

    “无论如何,这是一件好事,苏德尔这个年轻人是我看着他和他的战友们成长起来的,年轻人有犯错的资本,我也原谅了他们,既然如此,为他出聘金是我身为阁下的义务与责任,老谢尔盖就这么说定了。”说到这里,马林打开了传送通道,他对着谢尔盖招了招手,然后又拿出一瓶药剂:“对了,这是给你的,我看你的腿脚不便,这是给你抹的,纯度很高,喝了至少过量半年。”

    说完,马林转身走进了传送通道,谢尔盖接住了这瓶药,然后开心地将它放到了桌上,下午试试,现在……是时候告诉自己的侄女关于他的伯父同意她和苏德尔的婚事了。

    这些果实留下十二颗给她,剩下来三颗的换成钱,想来足够给这两个孩子在哥本哈根城里买上一栋不错的宅子,并买下几个年幼的小女仆了。

    至于自己……谢尔盖笑了笑,毕竟有马林这个朋友在,他自己还用得着担心什么呢。

    ……

    “天上为什么这么冷?”罗德斯一边流着鼻涕,一边看着自己的表哥:“表哥,你有什么头绪吗。”

    “我有个屁的头……啊湫!”苏德尔打了一个喷涕,罗德斯看着自己表哥的鼻子里有一大团足够打上点什么的黄白之物喷射而出并随风而去。

    “哈哈哈,小伙子们!天上是很冷的!”侏儒飞行员先生哈哈大笑,躲在驾驶舱罩里的他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任何寒意。

    “我感觉不到我的腿了,真该死,早知道我应该多穿一件裤子。”卡门在另一侧抱怨着,而哈尔桑一言不发,就在罗德斯因为自己的这个老朋友已经冻死了的时候,他听到了哈尔桑的喷涕声,还有卡门的尖叫声:“从你鼻子里喷出去的是什么东西,好恶心!”

    “该死的别说的好像你的鼻子里流的是你的脑浆子一样。”哈尔桑有些气急败坏的叫声也跟着响了起来。

    同时响起来的还有卡门的惨叫声……似乎是流进嘴里了?

    啊,好恶心,罗德斯一边感叹,一边从口袋里抽出了一个小铝壶,拉开木塞,往嘴里倒了一口。

    酒精给罗德斯带来了一丝暖意,他叹了一口气,于是温暖和很快就和他说了永别,年轻人又不得不给自己倒了一口,然后已经喝了一半的小铝壶放回口袋,然后努力将自己缩成一团。

    “说起来,为什么要让我们去救那位小姐,我听说她带的两个新人都已经死了,说不定她也死了,只不过灵魂被某个混沌拘禁,而我们说不定说会傻傻地跳进这个陷阱。”哈尔桑发起了聊天的信号。

    聊天啊,罗德斯来劲了:“你要这么想,孟小姐作为幸运天使,她在这三个月里被击坠了十九次,每一次都活了下来,战斗法师们都称呼她为奇迹的孟小姐。”

    “幸运女神也会有打盹的时候,说不定这一次她就没有运气了。”卡门发出了阴阳怪气的呼声。

    “哪怕是这样,我们也应该找到孟小姐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些零件,然后将它们交给那位孟先生,告诉他,他的女儿战斗到了最后一刻,她值得他为之骄傲。”苏德尔说到这里笑了笑。

    “所以就需要我们这四个大头去给她收尸吗?”哈尔桑问道:“那么话题又回到了原点,万一她死了,我们又没有找到,那要怎么办。”

    “那就不是我们考虑的了,不过如果你有一天这样了,我会给你的那个女朋友写信,告诉他,我以是你的战友而骄傲,你的勇气,你的勇敢,还有你的牺牲都值得我学习,最后我会在信屁股那儿问她,如果生活没有着落,可以带着哈尔桑的孩子嫁给我,这样我就可以睡他的老婆,打他的孩子了。”

    “去你的!”哈尔桑笑骂道。

    罗德斯与卡门哈哈大笑。

    然后冷风吹来,坐在艇外的四个年轻人统一地打了一个喷涕。

    第六百一十节:春来(一)

    与哈尔桑一起跳下艇,落到了钟楼上的罗德斯拍了拍身旁的被时间与风雪所锈蚀的大钟,这个钟楼的尖顶已经不见了,原本挂在梁上的大钟如今落在了平台上,幸运的是当初考虑到会有意外,这处平台使用的是铁木木板,所以现在的两人还有立足之地。

    “时间是这个世界最公平的东西。”哈尔桑接住了丢下来的弹药袋,然后将它放到了残垣之下。

    “我们的那位小法师竟然要跟着我的表哥行动,真是佩服他的勇气。”罗德斯从背上的枪袋里拿出了枪,将它放到墙上靠住,然后与哈尔桑一起取出了白色的伪装披风,白灰相间的披风可以有效伪装自己。

    然后在地板上铺上同样的伪装布,在这个雪还没来得及化开的时节,这么做至少可以避免雪在身下化开,而如果有什么东西在天空上往下看,也能够带来更好的隐藏度,而且它能够阻挡红外视觉的窥视。

    这些都是名为狙击手的装备,一般的大头兵根本不会配发,这让罗德斯感叹,原来战争真的就是金钱的游戏,每一个人都需要花钱来武装自己,军队像是一个投资客,而士兵们就像是工作者,有足够技能和潜力的工作者才能够获得投资。

    马林阁下就是一个标准的投资客,就像是安托万阁下说的那样,他武装每一个士兵,就是为了能够让士兵们杀死更多的混沌怪物。

    当然,马林阁下和那些哥本哈根城里的投资客并不同,和这些吃人的魔鬼比起来,马林阁下有如神明,肮脏的前者只知道收割同类的灵魂,而马林阁下只会将镰刀交给同类们,让他们去收割那些混沌的灵魂。

    罗德斯啊,在你这个小子死之前,你还需要杀掉很多很多的混沌,才能够还上阁下的恩情,虽然沃尔丁镇的长老们做了错事,但镇民们直到现在还会来看他们,这让罗德斯对于安托万阁下所说的,要分清谁是朋友谁是敌人的理论有了更深的理解。

    拉开枪栓,装入子弹,哈尔桑已经举起了他的望远镜,在他们的注视下,那架飞行艇在南方的残破城墙上放下了剩下的乘客们。

    “苏德尔,听到了吗。”已经立起了电波中继塔的哈尔桑开始呼叫友人。

    这是纯粹的工程学奇迹,不需要奥术水晶,也不需要法师来操作,凡人能够使用它们在战场上隔着千米以上的距离互道问候,而且还小型化了,真是天才一样的设计,听说大毁灭之前,东部人类世界与西部人类世界甚至可以做到隔着千山万水来进行联络。

    旧世界的人类,真是令人感到畏惧。

    “听到了,我和卡门带着诺奇正在行动,家养妖精灵能术士,我们的法师塔里到底还有多少秘密,还有,什么时候家养妖精也能出术士了。”苏德尔在频道里感叹道。

    “家养妖精至少也是妖精,你还不如说人类什么时候能够出再出现术士。”哈尔桑说到这里注意到了一批活尸正从他们前方的街道上走过:“停一下,前面有行人。”

    “了解。”

    在罗德斯的瞄准镜中,他的表哥带着的三人小队停了下来,那个家养妖精似乎注意到了罗德斯的注视,她扭头看向了这边,非常准确地对着罗德斯笑了笑。

    “……说起来,家养妖精也挺可爱的,要不然她的父亲也不会喜欢上她的母亲吧。”关掉了频道通信的罗德斯如此感叹,混血的家养妖精中,有一半多是与人类生下来的孩子,这个种族男孩与女孩的比例差不多是一比三,所以,家养妖精们除了自己内部消化之外,更多的还是去找别的种族解决。

    “你喜欢她,这可不是你应该喜欢的,混血家养妖精,灵能术士,那是马林阁下这样的强者才能够对标的存在。”哈尔桑也关掉了通信,他看着罗德斯摇了摇头。

    “哈,马林阁下的妻子们可不会这么认为。”罗德斯对此笑了笑,毕竟是这么可爱的小妖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