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他身边的老妇人问道。

    “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的约定吗。”他这么问道:“去月球的约定。”

    “……嗯,记得,虽然记忆已经非常模糊了,但我的确记得,我们说,长大了一定要去月球……对不起,看起来我们要食言了。”他眼里的老妇人说到这里皱了皱眉头:“说起来好奇怪啊,为什么我记不起来我们为什么要约定去月球了,你还记得吗。”

    “……我也忘了。”老侏儒工匠笑着回答道。

    他走到了流水线前,不想让身后的她看到他眼角的泪珠。

    他的端木,在端木氏贤者与四位弟子战死之际承担起了属于她的责任,这一承担就是一生,相比起来,朝贤者的那个孩子太小,而端木已经成年了,她在他与贤者职责中做出了选择。

    她接受了手术,忘了与他的约定,成为了维护联合的贤者。

    如果那位女士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真的太好了,端木,我们这一代人所受的苦难就不会再有后代承受了,也不会有爱人会因此而分离,更不会有人会忘了与爱人的约定。

    我们曾经发过誓,上月球,看看那里是不是真得有嫦娥,看看那里……是不是真的会有桂花树。

    “老颜,我先走了。”身后传来她的道别。

    他没有回头,而是点了点头:“去吧,我知道你有事情要忙。”

    等到身后的自动门开启又关闭,他侧身,看着无人的身后。

    愿联合战旗高扬,愿联合意志永存,愿各族团结,愿这天底下的爱侣都能够白首不分离。

    老人在心中祈祷。

    却没能看清,无尘的地面落下溅起的水滴痕迹。

    ……

    “李贤者,你为何枯坐在这里。”天府的城守步上台阶,看着西南诸省的执行贤者坐在雕像的底下,他发出了疑问:“我听你的学徒们说,你已经在这里坐了三天了。”

    “……我迷茫。”她这么回答道,满身酒气的女子放下了手里的空瓶。

    “您身为贤者,本应该为我们凡人解疑惑,又怎么会迷茫呢。”这个年轻的城守坐到了她的身边。

    他看着台阶上的长街,等待着她的答案。

    “是你不应该知道的事情,梅城守,有时候,知道得越多越痛苦。”

    “哪怕这件事情在亚人那边都传疯了,我们也不能知道吗。”年轻人问道。

    “亚人类们总是有被害妄想,而我们人类又是最为多变,这么多年,一共有九位贤者畸变堕落,人类就有五位,真的是没有资格说他们啊……梅城守,不过你既然都知道了,那我可以告诉你,这一切,都是因为我背叛了我的誓言。”

    “怎么会呢,您对我们面前的这面旗帜的忠诚有目共睹,再说了,您身上也没有畸变印记,您怎么能如此说自己呢。”年轻的梅城守笑着说道。

    “不,我真的背叛了我的誓言,我在很久以前就发过誓,不会和任何所谓的神明立下誓言,但是……我在三天之前背叛了我的誓言。”李贤者如此回答道。

    “因为那位夫人?”他皱了皱眉头。

    “对,因为那位夫人。”他眼中的李贤者这么回答道。

    他还想说什么,但是台阶下的车夫却传来的叫声:“梅城守,您准备的会议马上就开始了。”

    “……不好意思,李贤者,我要走了,但是相信我,您在那一天付出的一切,一定会在以后有所报偿,如果那个在超凡界流传的传闻是真的,我们……我们将永远摆脱混沌的纠缠,多么伟大的未来啊,夫人,我们这一代人的牺牲,能够换来万世的太平。”

    年轻的城守说完一路跑下了台阶。

    留在原地李贤者最终站了起来,她转身,绕过雕像,看着前方山丘上的墓碑群。

    轻车熟路地来到了那座墓碑前。

    这个墓碑上有一个年轻人的相片,相片经历风雨,早就已经变得灰白。

    碑上没有名字,但有一行字。

    你的牺牲无人知晓,你的功绩与世长存。

    李贤者坐到了碑旁。

    “你说,这个世上总是需要有人牺牲,你无依无靠,无牵无挂,最是适合成为孔夫子的信徒……但是你不知道,你这一走,我无依无靠,无牵无挂……我诅咒这世上的一切所谓神明,但是……三天之前,我听说了那位夫人所说的一切,太美好了,美好得……让我选择了背叛我自己的誓言。”

    “对不起,我想守住这份誓言,但是相比起泰南的未来,我的仇恨不值一提。”

    “我只愿联合战旗高扬,愿联合意志永存,愿各族团结……愿我能够在生命最后一刻可以再见你一次,好让我说出那句因为懦弱而没能说出来的话。”

    但是这不可能啊,李贤者低下头,抱着双腿,无声哭泣的她没有灵感,无法认识到不远处的台阶上站着的模样普通的年轻人少有的面露伤感,更无法确认到相片中的年轻人正在她的身后拥抱住她轻声安慰。

    第六百九八节:誓约(二)

    在隔离结束之后,马林终于和林贤者一道离开了隔离区,他们的身后是ai四人组,说到这四个小子,马林也曾经问过,他们为什么还需要休眠,得到一个难以反驳的答案——因为他们都是远程操作,每天休眠就是为了让这些义体自清除操作系统中的垃圾数据。

    不过这一个月他们还是过得很充实的,比如说杰森,光是欧陆风云,他都能同屏开至少四十个游戏同时体会收狗的快乐,并且他还不止一次的邀请马林共乐,只可惜马林并不喜欢欧陆风云,因为历史就是历史,历史无从改变。

    而抨击杰森大东亚主义的索斯塔克也被杰森抨击为大欧洲主义,因为后者也是每天六十开钢铁雄心的德三,不是与毛子的火星兵会猎于莫斯科一线,每一个格子都堆满了人力;或是与美帝血战奥马哈,谱写一曲虎式压滩头的德三精英怒打美帝大头新兵的空想样板戏。

    马林心想也就是现在是公元一万多年,换到八千年前,你们两个ai都没好果子吃。

    “这就是你玩那些恋爱游戏的原因?”杰森与索斯塔克三号对于马林的言论非常不满。

    “我有时候也会玩群星的。”马林做出有力地反驳。

    “喔!”杰森双眼满是光彩:“您一定是玩和平主义加极端平等主义的玩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