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防空警报响了之后,我根据指示进入了地铁,这里原本有着至少十一万个个人用避难所,每天都会有流食从管道那边过来,但是有一天金属门没有电了,也没有食物,我最终饿死了。

    说到这里,这个幽魂看起来有些疑惑。

    ·我死后钻出去过,发现整个避难所都变了,我所在的这一区域应该有很多和我所在的管道一样的个人避难所,但是它们都不见了。

    好家伙,马林有些难以置信地吹了一个口哨:“听起来是时空出了一点问题,你的邻居和另一个时间线里的地铁里发生了调换,就你一个人没有,我不知道应该说你是幸运儿还是不幸者。”

    ·虽然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你的意思我有点明白,你的意思是说我的邻居们和所有的空间和另一个时间里的莫斯科地铁空间有了交换,我的避难所虽然整体结构还在,但是控制投食和房门的系统损坏了,最终我饿死在这里……该死,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

    “死亡的世界。”马林这么说道。

    这个幽魂沉默了一下,最终抱住了他的脑袋。

    “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比如地铁里是不是有可能还有别的避难所。”马林问道。

    ·这里就是莫斯科中央避难所,别的地方也应该有避难所,但我不知道具体的位置。

    这个幽魂说到这里,突然开始抖动,它开始不可遏制地畸变起来。

    看起来打开了这道门是它畸变的诱因。

    “喂,你还有什么心愿吗。”马林看着这个模样年轻的幽魂问道。

    它没能回答,只有一声嘶吼,眼眶中魂火赤红发紫的幽魂扑向马林。

    然后被马林一把扣住了它的脖颈。

    下一秒,化作飞灰的它留下的宝石落在马林手里,捏碎了宝石,将它撒在床上,马林拉开椅子,想要检查电脑的他却只能看着手里的椅背陷入沉默——在他的眼里,这个小小避难所里的一切都有腐朽,灯灭了,电脑屏幕也坏了,最终它停止了工作。

    马林最终只能退出这个小房间,然后将金属门放回原位,转过身,看着那些依旧在四处游走的机械们。

    晚安,莫斯科。

    马林感叹着。

    第八百二四节:静静的河(二)

    那个可怜的年轻人没有任何情报可以问出来,但是马林还在追索着那道电波,顺着轨道继续前进,电波越来越稳定,当马林再一次来到一个候车大厅。这个大厅里密密麻麻地蹲坐着活尸,躯壳干瘪的它们随着马林的到来而有了反应,但是当马林停下脚步,它们又渐渐安静了下来。

    它们对马林肩膀上的灯光完全没有任何反应,而当马林在大厅中央点亮了神圣的光照术式,这些活尸立即就像是落在滚烫的油锅里的小鱼一样蹦跳起来。

    它们找不到谁在攻击它们,或者说,攻击来自他们的头顶,这让这些活尸跳向了那团光芒,但那是徒劳的。

    马林就那么站在大厅入口,看着这些活尸最终在光亮区域里化作飞灰。

    迈开脚步,马林扭头看向一旁的角落,在光照不到的地方,几只小活尸挤在那里。

    叹了一口气,马林用空出来的左手指向了那几个小小的扭曲生命,随着赦令术式的意随心生,默发的火焰从其中一只活尸的体内爆燃而出,将它与它身边的同伴一道点燃。

    在它们燃尽的同时,一道火苗从它们的灰烬化的躯壳中跳出,飞过空旷的地域,钻进了那些借助着各种铁皮屋与废墟苟延残喘着的活尸身体里,活火苗们灭杀着神圣的光无法照耀到的阴暗角落里的怪物们,马林走在大厅里,翻看着废墟,死者们已经化成碎骨,甚至只剩下衣物上的金属残件。

    最终,马林在这个大厅的中央找到了一个沙袋堆积的小掩体,里面有一台早就无法工作的电台,一具尸体在停滞力场里,不会流动的时间保存了他的上半截尸体,而下半截早就已经不知所踪。

    从外表来看,高鼻深目,是标准的高加索人种,身上穿着军服,是标准的士兵。

    停止了停滞力场,马林从这个中年男子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一张有着一位老妇人,一个小女儿和这位死者合影的照片,还有一个勋章。

    这是一枚金色的勋章,五角星章,直径约三十毫米,重差不多22克,有银制托架和红色的绒布,在金星背面,马林看到了两行俄文。

    通宵语言术式让马林明白这枚奖章的身份——苏联英雄。

    马林深深地看了一口气,他起身,看着四周——这里应该是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地方,这具尸体一定有别的用处,于是马林将尸体挪开,看到了尸体下方颜色不同的方格地砖。

    将这个方格地砖撬开,马林看到了一个罐子,上面的文字是保育罐。

    这是保存着胚胎的装置,马林透视了罐体,看到的只是一个早就失去了生命的胚胎。

    将它重新放回它身处的方格内,盖上地砖,马林拿出了那个小本子——希望这上面有马林想知道的秘密。

    前面几页,都是一些日常的记录,直到翻到第六页,马林看到了一个日期,还有日期里对于马林来说非常重要的内容。

    六月十号,我获得了我人生最梦寐以求的奖章,因为我带队在这一年里消灭了十三个人口拐卖集团,解救了数以千计的孩子。

    这是好事,但是我却没有任何喜悦的心情,因为我知道还有更多的孩子不知所踪,这些人口拐卖集团到底在干什么,他们到底把孩子们带到哪儿去了,他们嘴里所说的灵能,天赋又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的同志们也不知道,就连我们的上司也不知道,唯一能够知道的,就是他们把孩子运往了北美。

    北美的买家为什么买我们的孩子,这是一个令人不解的疑惑,我们与那些资本主义国家没什么好谈的,而且还有一个问题,更多的孩子被运出去,这证明我们之中的他们的走狗。

    这真是一个令人头痛的事实,不过明天我要和来自南方泰南的老伙计夏南天见面,他说他有一个秘密必须告诉我,希望他的秘密的确像是一个秘密。

    夏南天和这个家伙也有联系吗。

    带着这样的疑惑,马林翻过一页。

    听完夏南天说的这一切,我感觉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北美的那些……不,不能说他们是精神病,说精神病都是在亵渎那些可怜的病人,应该说这些人都是丧心病狂的怪物。

    他们竟然在用活人祭祀那些邪神!如果不是夏南天带着他的战斗记录给我看,我一定会认为他是疯了,但事实是……太可怕了,我的小娜塔莎,她只有七岁,夏南天,我最好的朋友说末日最晚会在两个月内到来,她要怎么办。

    还有,我现在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我的老上司,谢尔盖·伊万·乌里扬诺夫。

    老万尼亚,我是那么地尊敬您,而您……对这一切又知道多少。

    马林在沉默中又翻过了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