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外?摸索着走,就一定会摸到赵澜的尸体,她害怕,恐惧,她不知道?那会是怎样的一副情景,她的手会沾满黏腻的血腥,会摸到不知名的肢体,会踩上碎裂的骨节。

    她又很庆幸,庆幸自己?此时是蒙着眼睛的,才不用亲眼面对那样的场景,但?是因为看不见,想象仿佛不受控制,一帧帧扭曲的画面在?她脑海中形成,她一时觉得那是自己?亲眼所?见,一时又发现那只是自己?想象出来的。

    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裴泠泠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沈瞳,我真的能走出去吗?”

    “能。”

    “那你一定要等我。”

    “嗯。”沈瞳的呼吸有轻微的变化,他似乎松了口气。

    裴泠泠扶着墙,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缓缓地迈出了脚步。

    她的脚步很拖沓,还带着几分踉跄,她走得很麻木,仿佛把全身?的感官都屏蔽了,那些黏腻的破损还残留着余温,沾染在?她的身?上。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走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她终于摸到电梯间的门框时,她的感官仿佛才在?这一刻回归,她难受地扶着墙,痛苦地干呕了起来,胃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恶心一阵阵地泛了上来,但?因为她什么都没吃,所?以到最后?也?没能吐出什么东西来。

    裴泠泠剧烈地喘息了好一阵子,才拿起手机说:“沈瞳,我到电梯间了。”

    她的声音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好,已经很近了。”

    裴泠泠又深吸了一口气,才轻声说:“一楼的构造我没什么印象了,我怕我找不准大门的方向。”

    “你从电梯间出来就是一条走廊,你顺着走廊走,然后?往后?拐,直走就是大门的方向。”

    “那我开始走了。”

    “嗯。”

    从电梯间到走廊只有一条路,裴泠泠摸着墙走,还算顺利。

    很快,她就走出了走廊,接下来的路是从走廊到大门,这一段没有任何可以搀扶的东西,她必须靠着自己?的直觉走直线。

    “沈瞳,我没办法判断我走的是不是直线。”

    “你先往前走,每数二十次呼吸,就向左修正一小步。”

    “好。”

    裴泠泠没有犹豫,她现在?只想快点儿,再快点儿,立马离开这个地方,她真的没办法再在?这里?多待一秒。

    她照着沈瞳的指示开始向前走,每数二十次呼吸,她就向左小幅度修正一些。

    因为没有任何参照物,加之她什么都看不见,她走得非常慢,也?很紧张。

    之前的经历耗费了她太多的体力?,她现在?完全是撑着一口气勉强地在?往前走。

    她心中一边担心着自己?会走歪,一边期待着自己?下一刻就能踏出大门。

    因为走廊到达大门的距离其实也?算不上很长,当裴泠泠被?脚下突然出现的东西绊倒,重重地摔在?地上的时候,她的心中一喜。

    绊倒她的不是别的,正是门槛。

    她的小腿被?门槛磕了一下,火辣辣地疼,但?是她已经顾不得这些了,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门内爬了出来。

    她撑着地,勉强站了起来,下一刻,她突然迎面撞上了什么,裴泠泠心中一惊,她几乎是下意识就开始挣扎,但?她实在?是没什么力?气了,眼看着整个人?就后?仰着要摔下去。

    很快,一条胳膊揽住了她的腰。

    “是我。”

    是沈瞳的声音。

    裴泠泠伸手想将蒙在?眼睛上的衣服接下来,却?被?沈瞳阻止了。

    “等一下。”

    裴泠泠适时地收住了手,接着,沈瞳就将她横抱了起来。

    突然地失重感让裴泠泠吓了一跳。

    她倒是没挣扎,只是有些紧张地用手攥紧了沈瞳的衣服。

    沈瞳走了几步就将她放了下来,让她坐在?了一处石凳上。

    裴泠泠隐约觉得她现在?坐的地方应该是树荫底下修葺的长石凳。

    “沈瞳?”她叫了一声沈瞳的名字,声音显得很虚弱。

    沈瞳没有回答,裴泠泠只感觉一些湿润微凉的东西触碰到了她的脸颊。

    那是湿纸巾?

    沈瞳正在?用湿纸巾给她擦拭脸颊。

    然后?他拉开了她外?套的拉链,将她的外?套脱了下来,又俯下身?把她的鞋和袜子给脱了。

    裴泠泠赤裸的脚有些无处安放。

    沈瞳托着她的脚腕将她的脚搭在?了自己?的腿上,这姿势稍稍有些别扭,不知道?是不是因

    为之前在?写字楼里?的经历消耗了裴泠泠太多的精力?,让她的脑子一片混沌,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反应也?像慢了半拍一样,她一时有些不太理解现在?的情况,于是歪着头问出了一个不太应景的问题:“你这是在?给我压韧带吗?”

    她的语气甚至没带开玩笑的意味,反倒很是认真。

    沈瞳的动作顿了一下,好半天才提醒她:“弯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