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瑾眯起眼睛笑着点点头。

    此刻里面却有人先于夏月把门打开,而且听到了夏月的话后嘀咕着说:“小姐,反正你抄书都是少爷替你写,你也没什么可着急的。”

    夏月先是一惊,看到来开门的是贴身丫鬟荷香,便紧张地朝她后面探望去。

    丫鬟知道她的意思,说道:“小姐放心罢,老爷出了门还没回来呢。”

    夏月眨了眨眼睛,“哦——”大大地松了口气。

    “爹爹说他要回来么。”

    “大概是要罢”

    结果快到子时也未见闵老爷回府。

    哪知锦洛的天气说变就变,傍晚只起了点凉风,夜里突然就一个雷从天劈了下来。随即风声大作。

    虽未落雨,但是强风吹得窗户嘎吱嘎吱地,拼命晃动。

    这个时辰下人们都去了后院睡觉去了。夏月只好自己起来栓窗栓子。她在夜里眼力也是极好的不用掌灯也看得很清楚,刚走了几步却听见隔壁“哐啷”一下。

    是从子瑾的屋子传来,两件房紧挨着,有什么动静她都极其留意,似乎是他把什么东西打翻了。

    于是她急忙出屋去看。

    走到他屋子门外瞧见里面漆黑一片,没有亮光,便也不拉门上的绳子,那绳子连着里面一个摇杆,只要外面一拉书桌上一双翅子就会咯吱咯吱地扇,就算屋主被过身去看不见也能感觉到微风的流动。着本是夏月一时兴起为他听不见而专门做的小玩意儿。现下夏月在绳子面前迟疑了一下便推门而入。

    “子瑾。”她站在门口试探性地唤了一声。在声音脱口之后,自己却笑了笑,是啊,他怎么听的见。

    稍稍定了会,眼睛开始适应里面的黑暗,环视过去才发现他正站在不停扇动的窗户面前,眼睛盯着黑暗目光一片茫然。

    她才行几步,就听见子瑾唤道:“月儿?”

    对于他居然发现了自己,夏月诧异了一下。从小就知道他没有灯是看不见任何东西的,所以就算睡着了屋里的灯也要留个通夜,以免他一下床就嗑碰到哪儿。

    “月儿?”他似乎也有些不太确定,又喊了一声。

    夏月微笑着走到弟弟跟前,贼笑贼笑地咬住下唇,想捉弄他。可惜手伸出去刚碰到他鼻子就反被其及时捉住。

    他自然知道她的疑惑,道:“我听见你叫我的名字了。”

    夏月更加诧异,腾出另一只手触了触他的耳朵。

    他摇摇头,“不是这里,是这里听见的。”说着指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夏月笑了笑,随即从抽屉里找来火折子把灯点上。

    火光照亮子瑾的脸庞的时候,他似乎顿然就松了口气,紧握着夏月的手也就放开了。夏月看在眼中,心好象被重重地揪了一下。

    “子瑾,你……”

    “恩?”他抬了抬眉头,把炷火挑的更旺了些。回答的时候,那个字的尾音略微上扬,看的出来他好象又恢复了平常的摸样,夏月也不忍心再问,于是转口说:“以后灯灭了要叫人,万一我也没注意到,你准备就这么过一夜?”

    他点头,却又觉得不对,随即该成摇头。

    夏月顿然皱起眉毛,双手夹住他的脸,凑到他面前,微怒道:“以后不许只点头摇头,恩啊恩的,要说话,就算你觉得很辛苦,心里万般不情愿也要说话。不然我和娘的心血不都白费了?娘知道的话在天上也会气到的。明白么?”

    他还是习惯性地开始点头,头刚刚一低下去便知道自己又错了,心虚地抬眼正好碰上夏月无奈的目光,眼神相对,两人一起笑了起来。

    “我真不知道,你怎么一见齐先生就变的能说了,和我在一起就老是这样,难道我真没有齐先生讨人喜欢。”

    子瑾依然不置可否,微微一笑搪塞过去。

    “上次听齐先生说你居然可以赢他了,那也跟我下下好不好?”夏月也没听他是否要答应,一面说一面就去取来棋盘与棋盒子,一一摆好,又使唤着弟弟将屋子里的灯尽数点上。

    刚坐下才落几子,夏月盯着子瑾突然眨了眨眼睛,道:“现在想想照虹的话也不无道理。”她指的便是照虹那句两人相象的话。

    子瑾的手原本搁在紫藤盒子里,轻轻地感触着那些琉璃棋子光滑的表面。听到夏月的这翻话,有些许复杂的神色在柔和的脸上一闪而过。

    他垂下头去,淡淡道:“我不及先生的十分之一。”他不善言谈,一但多说便要停顿片刻,想一想续道:“月儿记不记得第一次见先生下棋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