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宫门前,已有官员等候,见他下轿,纷纷寒暄。不过时承运一贯冷淡,只径自到岳丈郭廷臣处行了一礼。

    郭廷臣是当朝国丈,又是宰辅大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且他为人温厚,稳健敦实,官声甚佳。

    这天朝堂上的事务特别冗杂,足足议了两个时辰才退朝,偏偏临了皇上又留下了他。

    皇帝年近六十,保养得当,望之仅为五十许人,长相颇是俊伟,一对狭长凤目隐约闪着利光,只看向时承运时,目光却柔和了不少。

    他示意时承运坐下,笑道:「昨日闹得晚,承运精神倒也利索,毕竟是年轻人呢。」

    时承运一贯的面无表情,不置可否,但这位阴晴不定的皇帝却丝毫不为忤,对这位年轻臣子格外宽厚。

    君臣二人相对无言,半晌,皇帝轻叹了声:「过几日便是你娘的忌日。」

    时承运仍未言语。

    母亲,他见得不多,他自小在岭南乳母家长大,与父母家人都不亲厚,但他长相却肖似母亲。

    又是一片静谧,不知过了多久,皇帝又叹了声:「你先退下吧。」

    「是。」

    出殿后,时承运仍想着适才皇帝的话──「昨日闹晚了」……

    昨日宫宴确实闹得比较晚,不过,怕也有另一层意思吧,方志和方里办事倒挺能干,这么快就把讯息上报了。

    不过,这在他意料中。

    这个皇帝是什么人都防,虽然对自己顾惜宽厚,但是身上有些软肋会让他更放心吧。

    再过几日就是母亲的忌日,那家伙的生辰也到了吧,二十二岁了。

    他上了轿,还没走几步,迎面也来了顶轿子,轿夫都身着白衣,身前绣了金线「骊」字,十分挑眼,时家的下人忙禀告主子:「老爷,骊王府的人。」

    时承运一皱眉,吩咐避开让道。

    骊王是皇帝的幼弟,实足的一个荒唐王爷,在太后丧期公然狎妓,又好男风,前些年还硬抢了新科探花入府。

    不过也正因此,多疑的皇帝始终没对这个相差近三十岁的幼弟动手。

    两家的轿子相错而过,突地对方轿中传来声音:「时大人。」

    时承运吩咐停轿,并掀开侧边竹帘,对方也掀了车帘,露出张俊美中含着几分轻浮的脸:「承运,有劳了。」说着话,轿旁白衣家丁递上封信函。

    还没等时承运展信,轿子已然远去。

    信中寥寥数语,托他将守护南疆边地的一个参将调回京城,该是那骊王的新相好吧?时承运轻一叹,将信迭好,催轿前行。

    小笔直睡到下午才饿醒过来,看天色,已然错过午间的餐饭,不禁一阵懊恼。

    他揉着眼睛坐起,腰间酸疼无比,刚坐起一半,又倒回炕上。躺在床上,眼睛瞪得圆圆,把衣襟撩开,身上遍布青紫吻痕……

    难道不是作梦?

    都是真的?

    小、小叶子……

    他把被子拉到下巴,回想昨晚的旖旎狂纵,小叶子和自己说了好多话,跟以前一模一样,小叶子跟以前一样疼惜自己,比以前还疼惜。

    摸着颈中的镇纸,小叶子的那只有金线镶着,是雄的。

    哼哼,小叶子怎会嫌弃自己嘛!哈哈。他乐得笑出声来,连腹中饥饿也忘得一乾二净。

    可──笑声歇住,小叶子怎会来呢?这里是大官儿家里啊。小叶子不是死了吗?灵位我还没请过来呢。

    小笔眼睛骨碌碌转,琢磨了半天,「啊」地叫了一声,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原来小叶子一直守在我旁边的。

    他正这么思来想去,脸上一会儿喜一会儿忧,外间却有家丁的声音响起:「公子,用餐了,要不要帮您提进来?」

    小笔一喜,心想这家丁兄弟真是好人,知道我没去吃饭,还送了来,他没好意思躺着,一边应着:「你放着好了,谢啦。」一边硬撑着坐起穿衣。

    奶奶的,臭小叶子,晚上再跟你大战三回合,不,四,不,五大回合,看看谁厉害!

    外间那家丁其实是御前高手方志,他昨晚上实是躲得远远,可那叫床声……他掩着耳朵也听得到!想必如今炕上的人是爬不起来的。

    真没想那冷面主子竟也有这等放纵的时刻,啧啧,可想而知那小碧在他心间的地位,可不得好好伺候,搞好关系。

    「您方便吧,帮你拿进来?」

    小笔腰疼腿软,穿了一半就没力气,便也趁势在炕上用饭,家丁拿了食盒进来便要离开,他忙喊住:「这位大哥──」

    方志看向他。

    小笔堆了笑脸:「这位大哥,这府里有没楠木?」

    这位小爷要干吗?方志疑惑。

    「就是做灵位用的,那种刻着人名的牌位……」

    方志不知府上有没有,但是他既然要,弄个过来也简单,于是点点头。

    小笔大喜,更是一堆好话扔过去,将方志夸得云里雾里,忙应着:「晚前就给你弄来!」应完,又暗自叹气,好歹自己也是数一数二的御前高手,怎就沦落至给人买牌位呢?

    时承运在兵部处理公务,返家已是晚饭时分。

    时家的饭厅广阔,可饭桌上只坐了四人,时承运、郭氏以及一双儿女。

    郭氏出身豪门,规矩向大,吃饭时一些声音也不能有,而时承运更是话少,因此席间可说是气氛全无。便是时枫活泼,也不敢造次。

    时承运看着满桌菜式,有一口没一口吃着,心里却惦着院落里的小笔,不知那家伙吃得如何,虽然替他点了最爱吃的菜式,可他没人陪着却不会好好吃饭……

    而这偌大的饭桌,若是小笔在席,必是把菜肴夹得四处都是,咔叽咔叽大嚼东西,叽哩哇啦不停讲话,没有半点规矩。

    可是他喜欢。

    郭氏小口喝汤,悄悄瞄看丈夫,虽然再看也只是张面无表情的冷脸,可她还是乐此不疲,而就在这刻,她似乎瞥到夫君眼内闪过一丝笑意,顿时一怔,几乎以为是自己看错。

    饭后,她不禁问道:「夫君朝中事情顺利吗?」

    时承运默默点了点头,心道,有妳那奸猾老爹在还能不顺么?

    点过头他便默不作声去到书房,本欲再看些公文,却再不能静下心,终于推门而出,去向偏僻小院。

    小笔的居处烛火通明,还隐隐听到水声,他嘴角微牵,知道必是小笔在洗澡。

    果然,便见方志提了水桶出来,瞧见他立刻单膝跪下。

    他淡淡道:「真还难为你了,做这下人的差事。」

    方志心里一跳,这位主最是阴晴不定,这定是说的反话,忙不迭言道:「哪里哪里,小公子很好,属下该当的。」

    殊不知时承运心情却难得的好,虽然不满他提水进去可能会瞧见小笔的裸身,但有这么个高手在侧,倒也安心不少。

    「以后上报时,便要说,这人是时某的心头肉。他若有事,你们所有人都要陪葬。」声音轻淡却冷冽。

    惊惶下,方志猛地跪下道:「是!」直到时承运进去才敢站起──

    唉,真是不好伺候啊,不过他想到之前看到小笔写在灵位上的「小叶子之位」五字,却又暗爽,还好有人能治他。

    时承运进去,小笔整个人都埋在水里,他水性极好,不过自从到了北地再没机会下过水,这时也算过过干瘾。

    「哗啦」一声,他猛地从水桶里站起,睁眼便瞧到眼前站着的人。

    惊喜爆棚:「小叶子!」湿漉漉的手臂环住了对方的脖颈。

    男子瞧着他身上自己弄成的一朵朵吻痕咬印,竟觉得比做得大官还有成就感,摸摸他后脑勺,轻问:「还好么?」

    「嗯,好得很!」

    不过,小笔瞧他,暗道,时辰还早啊,万一给人瞧见不是吓人么,那方大哥可是好人哦。

    「小叶子,除了我,旁人瞧得见你么?」他神神秘秘地问。

    男人微一皱眉,心里一疼,这家伙什么时候也这般懂事,其实旁人迟早会知道有他这么个人,为安全计,对外做得须冷淡些。只是要委屈他。

    「旁人瞧见也无妨,你乖乖待着就好。」

    没关系么?小笔心想,或许小叶子在那地方是个大有能耐的。

    男子见他鼻子微皱,眼睛骨碌碌转,以为他还在想那心事,便揉揉他湿漉漉的头:「有我在。」说着拿了一旁的布巾替他擦身。

    小笔立时笑得眼瞇成一条缝,从桶里跳出来挂到他身上:「小叶子你最好了!」

    这肉麻的话男子听得显然大为受用,拍拍他屁股,哑了声音:「不是说要和我再战五回合么?」

    「哼,那是当然,待会一定要你认输!」

    男子抱了小笔进了卧室,一把将他推倒在炕上──

    小笔还待跟他讲:「我给你弄了个好窝,以后白天也能陪我──」却给他堵在嘴里。

    他一手解着衣袍,一手已去弄他下处,恨不得立时把身下的人吞到肚里,不要理外间所有的事情,在这房内的方寸间,便是无比快活。

    「啊──啊啊──小……叶子……」

    男子的每个动作都落在小笔最敏感之处,弄得他全身酥软,直欲得到抒发,可关键时偏偏又给掐住。

    「混蛋!啊啊──啊──」

    他性子本就不受拘束,这会儿更是忘形,在男人怀里肆意大叫,一边叫着一边蹬腿扭腰,下处却紧紧咬住对方不放,惹得男子热汗一滴滴从额间沁出,这妖精!

    再狠狠攻入。

    「啊──」

    男子本是内敛冷淡之人,偏却痴迷于小笔这般任性放纵的性子。

    见他放声尖叫,心里更是燃了热火,使出浑身解数送他到最极致。

    一边攻入一边还哑着声儿问:「讨饶没?嗯?」

    小笔喘着气,眼睛水润,媚光四溢,平日里只见清秀的脸容现出惊人的魅力,只他分明已到极限,快生受不了,嘴里却逞强:「哼,小爷早呢,你快上啊,不成了吗?」

    男子轻摇头,吻向那双唇瓣,同时两手箍紧他的细腰肢,保持连着的姿势,猛地翻转身体,让他坐到自己身上。

    瞬时,深入的感觉刺激得小笔立时逸出细吟,被男子舔舐的细牙狠狠咬下,一边咬一边得意地盯着男人──

    让你使坏……

    男人吃痛,哭笑不得,手在他臀上用力拍了记:「乖乖投降吧!」说完便再度掀起攻势。

    臀浪起伏间,小笔汗如浆出,手拼命去抓男人,却被对方拉离,只有那处胶着相连,令得他只能活动腰肢来抵抗那一波波汹涌而至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