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要看清这世界,首先就不能被蒙蔽双眼啊。”黄学升苦涩的摇了摇头,又问:“那你看现在的文明如何?”

    “看文明,就是看富贵的人如何对待贫穷的人,年轻人如何对待女人、孩童和老人。”唐于蓝打了个哈欠,神态懒散的说:“还有,他们闲得屁股冒烟的时候,会去干些什么。”

    虽然没有从正面回答黄学升的问题,不过黄学升还是颇为赞许的点了点头。

    朱凌薇娇嗔道:“那你为什么经常欺负羞辱我?看来你自己文明就不达标。”语气听起来撒娇味似乎更浓一些,一副小女儿姿态。

    “哦。”黄学升笑道:“哈哈,朱大小姐,看起来你很在乎唐先生对你的态度哦。”

    “我,我才没有。”朱凌薇脸颊飞起两抹殷红,手忙脚乱中洒了茶水,气的跺了跺脚。

    “朱小姐,我再给你添上。”黄义忠端着茶壶,给她续满茶水。

    “这,我也要。”唐于蓝说着,牛饮干净杯子里的茶水,手指在茶杯中敲出清脆的声响,说道:“做人要有眼力劲,快点添茶。”

    “知道,你着什么急!”黄义忠老脸一黑,乖乖的给唐于蓝又倒了一杯。

    唐于蓝又抿了口茶水,说:“烫了点,洒了点,味道浓了点,不过这也不能怪你。”

    黄义忠卖力不讨好,气道:“你自己倒!”

    黄学升敲着拐棍,不怒自威的说:“好了说你两句就生气,行医、习武,都要有耐性。这几年你止步不前,难道还没有悟出点什么道理么?”

    “爸,我知道错了。”黄义忠站起身来,对唐于蓝轻轻鞠了一躬,说道:“唐先生,很抱歉。”

    唐于蓝笑着摆了摆手,说:“这点小事,我怎么会计较呢。来,我给你倒一杯茶,让你欣赏下茶道。”说着,他胳膊一伸,茶壶明明距离他有一米半左右的距离,可他的手臂如同延长一般,诡异的将茶壶抓到手中,手腕向上一抖,茶壶抛到半空中,如陀螺般快速旋转,连哪里是壶嘴、哪里是壶盖也看不清楚。

    茶壶落下时,唐于蓝看也不看,就像算准了落下的位置,只竖起一根手指,就稳稳接住茶壶,手腕翻转,手肘转动,茶壶跟着上下跳跃,腾挪转动,看的人眼花缭乱。

    至始至终,唐于蓝都是翘着二郎腿,眼神中带着淡然的笑意,轻扫了黄义忠。轻轻道一声:“请。”手掌向前一送,壶盖翻开,发出叮咚悦耳的声音,白色茶气沸腾翻滚,一道晶莹剔透的水流从壶嘴中喷出,水流在半空中碎而不散,如一颗颗璀璨的珍珠,恰好落在黄义忠身前,那不过三指宽的茶杯中。

    紧接着,唐于蓝小指一勾壶身,茶壶乖巧的弹了回来,半空中翻滚的壶盖正好扣在上面,丝毫不差。

    黄义忠瞪大眼睛,使劲咽了一口唾沫,看茶杯周围,未溅出半滴茶水,惊奇道:“这怎么可能?”伸手一摸,茶水竟然比刚才更烫,香气也更加浓郁。

    “这有什么好炫耀的。”古时扁求药书不成,心里着实有些郁闷,说道:“就算有人在我面前,心脏被刺了一刀,那我也能缝好,救他一命。”

    “哦?”黄学升闻言,惊奇的看了古时扁一眼,眼神中有些不大相信。

    “黄老先生,古先生可是我这一生中,见过医术最为厉害的,几乎可以活死人,医白骨。独创五行针灸术,简单几针就可医治脑出血。对于各种疑难杂症,见解独到,即便扁鹊复生、华佗在世,恐怕也不过如此。”

    “扁鹊、华佗医术究竟如何,我们都没有见过。”黄学升眯着眼睛,呵呵笑道:“小刘,我知道你的性子,绝对不会胡言乱语,不过我对唐先生更感兴趣。”

    唐于蓝听这老头说对自己感兴趣,总觉的怪怪的。

    黄学升凑过来,低声道:“唐先生。你对这《诡药奇典录》有没有兴趣?我可以无条件赠送给你。”

    黄义忠惊叫着转过头来,惊骇道:“爸,你说什么?!”

    “噗!”古时扁一口茶水喷出,正吐在对面黄义忠身上,使劲瞪大眼睛,自己苦苦要求,对方也没有给予。想不到却主动赠送给唐于蓝。气的他一拍桌子,叫道:“黄老先生,我心里十分敬重你。可你也不能这样轻视古某,你刚才还在说不能够轻易示人,现在又要主动交给唐于蓝,作何解释?”

    黄学升捋了捋白胡须,也不生气,笑道:“古先生,你的火气未免太大了一些。再说,我是没有轻易示人。唐先生他身具朝天伏羲骨,而且品格端正,极具思想。这件东西在我手上,也是暴殄天物,神器更易,归于有德之人。将来这件东西在唐先生手中,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古时扁手指着唐于蓝,气呼呼的说:“可是,他不懂医术。”

    “呵呵,懂又怎么样?”黄学升摇了摇头,神态坚定的说:“这是我的东西,怎么处置。自然也是我说了算的。”

    第749章 阳谋

    古时扁脸色更加难看,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朗声道:“医道阴阳,不外乎表里、虚实、寒热,以精御气,以气凝神,以神炼精。五行、四象、相驭相转,窃生死,通造化,转阴阳。就算你这《诡药奇典录》再玄妙,我古某也并非真要看它不可。医道之法为人所用,也是为人所创。别人能够写得,我也能创出。”说完,一拂衣袖,径直走了出去。

    “古先生!”刘院长呼唤了一声,急道:“小唐,黄老先生,实在很不好意思,改日我再来拜访请罪。给您添麻烦了。”说完,跟在后面追了出去。

    黄义忠瞥了一眼古时扁的背影,哼了一声,说道:“这人脾气还挺大。”

    黄学升两眼凝视着门外,淡然道:“看他前面一番见解,倒真是精通医道之人。医术恐怕不在我之下,只是我不喜他的性子。不然《诡药奇典录》在他手中说不准能看出奥义,发扬光大!”

    朱凌薇单手托着腮帮,另外一只手托着茶杯优雅的抿了一口,悠然开口道:“刘伯伯倒是好人,不过我看那老头很古怪。甚至不敢直接看他的眼睛,总感觉他像是戴了什么面具似的。”

    “单从对于医道的执着来说,古先生确实是值得让人敬重的。”唐于蓝抿着茶,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说道:“黄老先生,我听说过您的事迹,也敬仰您德高望重,慈悲心肠。可我们刚刚一见面,你就要赠送如此厚重的礼物,有点说不过去吧。不妨让我猜测一下原因。”

    黄学升面色极其复杂的看了唐于蓝一眼,没有说话。

    “我开始在想,难道你是想用这一副药方让我和古时扁之间产生隔阂?不过,转眼我马上就否定了这个想法。我们二人和你并没有任何的恩怨,这样做对你也并没有任何好处,所以我觉得我的这个想法不成立。”唐于蓝揉了揉下巴,接着说道:“古时扁是学医的,而且在医学上很有见长,但你却不将书赠与他,反而赠与我这样一个武夫。难不成是因为有人对这残书起了心思?所以你明着说是赠与我,其实是想要找个人保护他,让他潜心研究医术?如果你真正是实心实意想要送给我,按一般的思维,应该邀我到密室,或者寻一处安静的地方,偷偷赠与我。而并非像现在这种场合,当众宣布出来。刘院长是个正人君子,应该不会在背后议论是非。古时扁这人是个医痴,为了寻求和探索医道,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而朱大小姐么……”眼神朝朱凌薇看去,嘴角挂着的笑意更浓了。

    “干嘛?”朱凌薇下意识将口袋捂住。

    “嘿嘿……女人天生都爱八卦,多半是忍不住和别人议论的。”唐于蓝笑着说。

    “你才爱八卦。”朱凌薇嗔怒着瞪了唐于蓝一眼,气的娇躯直颤,若不是顾忌旁边有人在场,有自持朱大小姐身份,她真会忍不住在唐于蓝脸上挠个血肉模糊。

    “小女孩心态,说不得。”唐于蓝一副老气横秋的语气。

    “那你还说。”朱凌薇咬着珠贝般洁白的牙齿,美眸中满是恨意。

    唐于蓝放下茶杯,四顾张望,说道:“不管怎么样,消息如果传出去,就能够成功得将对方的注意力转移到我身上。你也说过,药方就是在书中方法下促成的,会不会是他们又找上你了?”

    黄学升愣了一下,没想到唐于蓝竟然直接将这些东西说出来了。普通人的话只会心怀感激的接受,或者说摇头拒绝。就算心里明白,可表面上自己一番好意也只能吃个哑巴亏。他这样直接将事情挑明,反而将了自己一军。

    黄学升长叹了一口气,手掌按在拐杖上来回转动着,仰坐在椅子上,叹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唐先生心思缜密,令人佩服啊!不过我这样做,对你也并非只有坏处啊。”

    唐于蓝斜眼打量着他,面色森然道:“可黄老先生,你把别人当孩童耍弄,难道为老不羞么?”

    “住嘴!”黄义忠直接跳起来,手指着唐于蓝,冷道:“你再说话侮辱我爸,我马上教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