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位置是我先来的,是我的。”一只雄虫点了点自己面前的位置,这个位置风景很好。他很满意。

    “还请几位去别的隔间吧。”他身边的雌虫站出来,语气礼貌了很多。

    另一群虫族有些为难,看来他们也很喜欢这个位置。

    “我就要坐这里。”另一只小雄虫拉着自己的雄父,“这里可以看到花坛。”

    游乐园里的花坛里有着极其美丽的花朵和在空中飘散的七彩气泡。气泡升到高空,便会破裂,飞散成水珠滴落落在花坛里,花朵随之变了颜色。

    “那……我家小雄虫喜欢那就没办法了。” 另一方当家的雄虫摇了摇头,爱怜地摸摸小虫崽的头。“我们从首都星难得来一次,还请见谅。”

    说着就拉开椅子准备坐下。

    先来的雄虫自然不肯了,他脸色一黑,同行的雌虫就开始按住椅子。

    “这是真没意思?先来后到。”

    “你不过是小地方来的,没见过世面,这一次我不与你计较。我的虫崽喜欢这里,就一定要做这里。”雄虫抚摸着自己的虫崽,他的雌君就自动上前与对方交涉。

    然后木棉就目瞪口呆地看着两只雄虫开始比雌虫,比自家雌虫的多少、军功、地位,似乎雌虫的就是自己的。事实上,从法律上,雌虫成婚之后,所有的财产都归雄主。

    到最后,最先开口的雄虫捂着头,“吵得我头疼,你们这群没用的,回家都给我跪着。”然后自以为风态万千地离开了。

    维尔倒是没那么八卦,早就坐在隔间里点餐。等到木棉围观全程完,回到座位的第一句话便是:“看来我得把《雄虫保护法》、《虫族婚姻法》看一遍。”

    “你要和容哥结婚了吗?”维尔一脸惊讶。

    一句话,劈得容僵住了身体,耳朵通红地看着木棉。

    “啊?”

    木棉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冷静冷静。

    不过是感叹一下现在雄虫的生活,就引来了小伙伴的逼婚?

    可这时候否定的话……

    他看着雌虫脸颊微红,又看着维尔神来一句后眼神炯炯地盯着自己。木棉深吸了一口气,慢悠悠地说道, “我这么年轻还不想结婚。”

    木棉对着容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很甜的笑容,却没有说下去。

    听到“不想结婚”的时候,容心里很冷,如果一只雄虫表示不愿意和你结婚会是怎样?看看那些经典的被雄虫抛弃的案例就知道了。

    可,看着木棉那个又是眨眼又是微笑,容的心忽上忽下的。这是小时候干坏事的时候,约好的暗号 “交给我”。

    仔细观察雌虫的脸色,想要在其中看出一星半点的破绽。但对上雌虫眼里的不安,木棉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又换了,“不过……我会负责任的。”

    这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容想明白,木棉早就投身吃饭大业中。待到吃饱,木棉才有精神继续思考刚刚困扰自己的问题。

    “现在的雄虫都是这样子吗?”

    “?”

    “雄虫做什么工作?不是应该像我雄父一样成为研究员,就是像亚德伯伯一样参军吗?”

    容摇摇头,“大多数的雄虫可以选择自己的工作,他们只要能够结婚生下小雄虫,那么想做什么都可以。”

    “随便打雌虫也是可以吗?”

    “去看《保护法》和《婚姻法》。”容并不想回答。离开了边境星,他们就再也回不去以前打闹的生活了。

    听到容这么说,几乎算是“法盲”的木棉十分直接地掏出自己的电子板,搜索到《雄虫保护法》。这一看,颇有种三观尽毁。

    作为实力至上、军事治国的战斗民族,雌虫的战力异常强大。而雄虫仅仅凭借自己的生育优势实现对雌虫的控制其实换个方面想,不过就是雌虫将雄虫宠废了。雄虫不需要工作,享有特权,但实际上除了依靠雌虫,什么都做不了。

    就刚刚看到的那两只雄虫,木棉敢说闭着眼睛他都能够一打俩。可他们的现在就是自己的未来,这可怎么办?

    “你在担心什么?”

    “没什么。这七彩冰花还不错。”

    木棉将自己的思考和担心藏进心底,既不认为这里是个交流的好地方,也不认为容是一个很好的交流对象。

    吃过饭,三只虫又开始了游玩。直到游乐场关门,维尔才意犹未尽地登上前往旅馆的飞行器。

    在游乐园的下半场活动中,木棉一直处于一种莫名忧心的状态。容不能理解,却在看到游乐场中一些陪伴着未成年雄虫的雌虫们向维尔投来的眼光,产生一种危机感。

    感觉有一天,弟弟会被抢走怎么办?

    由于火山口的酒店房源紧俏,维尔订到的是一个两房一厅的套间,进了房间就见维尔抱着衣服抢占浴室。玩了一整天,维尔实在不能再忍受身上的脏乱。

    木棉倒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继续自己的法律阅读之旅,时不时发出“唉”、“天啊”、“太奇葩了”、“我可以笑一整年”之类的评论。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阅读的是一本妙趣横生的故事书,而不是正儿八经的虫族法律。

    可一个正常人是怎么能够接受理解虫族这种雌虫一结婚,所有的财产及自身都归雄虫所有的这种完全不对等的法律呢?

    木棉看到最后丝毫都没有看到半个关于“离婚”的字眼,不由感叹这到底是虫族感情太好不会离婚,还是其实是卖身?

    木棉看着坐在另一只沙发上的容,早上编的麻花辫还垂在耳侧,雌虫低着头正在处理一些紧急文件。

    “你有看过《婚姻法》吗?”

    “……”容点点头。

    “那我以后打你,你不能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