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内心有无数的槽想吐,但叶淮还是控制住了自己。

    反正事到如今木已成舟,他也不可能抗旨,倒不如坦然接受。反正他本来也打算去外头物色一下第二职业的。

    而且仔细一想,当官也不是多难受的事。只要钱多事少离家近,也没啥不好。

    不过,说到钱多事少离家近……

    叶淮突的一滞。

    看着眼前人一言不发的样子,程临怔了怔,半晌回过味来,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糟了,他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呢?

    方兄个性洒脱不羁又爱自由,再加上他如此厌恶官场,贤王殿下搞这么一出“先斩后奏”怕不是惹恼了他吧?

    就当他担忧地想该如何安抚眼前人的情绪之时,只听耳旁突然传来了一句——

    “程大人,在下有一件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闻言,程临愣了愣,下意识地回答:“方兄但说无妨。”

    就见叶淮默了默,道:“在下就是想问,这……司天监少监官至几品,俸禄几何啊?”

    程临:“……”

    他错了。

    什么洒脱不羁爱自由,什么厌恶官场只缘身在此山中,都是假的。

    钱才是方兄关注的重点!

    第116章 家道中落改造(35)

    日光轻拂草地, 霜叶红遍山野,一队车马徐徐从官道上驶过。

    方泽玉瞧瞧掀起车帘,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微凉的秋风吹拂, 林间的鸟雀时不时地鸣蹄着飞过。

    车内, 方泽宇劝阻道:“小玉别看了, 外头风大,可别染上风寒了。”

    “二哥你看,是都城!”

    闻言,方泽宇顿住了准备说教的嘴, 也跟着妹妹一道看向车外。

    就见远处立着一道高耸巍峨的城门, 城门上挂着大大的汴京二字。比起这一路他们看到的其他州府,眼前的城门则更有一种皇城的气势,庄严得不可侵犯。

    到底还是个孩子, 饶是平日里再怎么装作懂事成熟的模样,望见眼前这座无比繁华的都城,方泽宇也不免露出了这个年纪少年该有的活泛。

    看着一脸激动的兄妹俩,车队旁骑着马的许护卫唇畔也不自觉泛起了一抹轻松的笑意。经过近一个月的赶路,他们总算平安抵达汴京了。也算不辜负程大人的嘱托。

    递了过所进了城门,还不等赶着车马前往叶淮的宅邸, 远处闹市的一家商行外围着一群人,店铺周围还有官差守着。

    什么情况?

    许护卫正要差人打听, 店铺里却突然走出了一个官差。

    “都别看了!大理寺办案,闲杂人等迅速规避!”

    话音落下, 就见店铺里走出了一个人。一身赭红色的圆领官袍,面庞方正,神情严肃,正是程临。还不等许护卫出言招呼, 就见他的身后又转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身靛蓝色的官袍,衬得他愈发面冠如玉。

    “这……”

    外头的动静自然也引起了马车内兄妹俩的注意。

    掀开车帘,俩孩子顿时瞪大了双眼。

    那不是大哥吗?

    *

    叶淮觉得自己被骗了。

    先前颁布圣旨时,程临同他说司天监是闲暇部门,他信了。

    的确,事情也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司天监的活儿少,空闲至极。而他这个所谓的司天监少监其实就是摆设,平日里只需要去官署里点个卯就成。

    只拿钱不干活,天底下竟然有这等好事?

    为此,叶淮还高兴了好一会儿。

    可是这世上到底还是没有白吃的午餐。就是因为他活儿少,如今程临一有事就找他,直接把他一个司天监少监当成大理寺的编外人员。一旦城中发现了什么离奇的案件,便怀疑是妖孽鬼邪作祟,非要拉他一块儿过来看。

    然而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妖精鬼怪?

    再加上汴京城是大魏都城,天子脚下的皇城根,受到天道和龙气的庇佑,就算真有什么邪祟也不敢把事情闹大。

    是以,叶淮被叫出去帮忙,十次案件里有三次是装神弄鬼,三次是误会,另外三次都是夸大其词。

    看着远处被官差围起来的孙记商行,叶淮不由无语凝噎,也不知道这一次又是什么幺蛾子。

    程临见他一脸无语凝噎,联想到先前几次的乌龙事件,也有些不好意思。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要说一句:“这一次绝对跟之前的都不一样。实在是事态紧急,不然我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麻烦方兄。”

    叶淮闻言斜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径直抬步往前走去。程临见状亦步亦趋地跟上。

    大魏的京官,三品及以上都是着红袍的,而蓝袍都是三品以下的官职。

    眼前这位俊俏郎君身着蓝袍,品级明显不如那位身着赭红袍的大人官阶高,可那位赭红袍的大人对那位蓝袍大人十分恭敬,言语间还颇具讨好的意味。这可把周围的围观群众给看懵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