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叶克制着内心情感,说道:“我从来不曾为一个人费尽心思,前后计算着诸多照应,还得不到她的重视。”

    冷双成立刻接口说道:“我错了,以后一定保护自己,不让你费心。”

    “你要记住,每受伤一分,在我心里痛得更深。”

    “嗯。”

    “我已讲明道理,你是否听得进去?”

    冷双成奇道:“你难得讲理,这唯一的一次,我为何听不进去?”

    秋叶摸了摸她的脸,凝声道:“萧二的婚事,你不准应。”

    她不以为然道:“你先与公主成婚吧,我的事不用操心。”她也学到了罔顾对已不利话题的本领。

    他说完想说的:“你不应,我还能继续讲理;你应了,我只能对他动武。”

    她回头看他:“秋叶,你听说过一句话么?”

    他多少猜得透她的哂意,自然不会应“脸皮厚过天”之类的话,只冷颜对着她。

    她说道:“只许世子放火,不准民女点灯?”

    “不准。”

    第84章 纷争

    日影阑珊,宫殿清冷。冷双成侧耳倾听,都未捕捉到内外有任何动静,更不提侍从的脚步声。

    她奇道:“行苑只有你与公主两人?”

    以秋叶往日出行的排场来看,这种布置简直可称为简陋。

    秋叶早就遣退了一众随行,只等着随后来救援冷双成的人。他唤灵慧巧立名目传来冷双成,给驿馆内的通译、官员一个假象,公主在刁难冷双成。那么消息传出去后,前来救场的人势必是萧拓。

    他扣住了冷双成,不放她走,还说些闲话来拖延时间,并在暗中收集暗夜的密语传告。

    暗夜说,木迦南动身赶往西营搬救兵,惊得萧拓纵马赶来。通译则是将消息递给了萧政,萧政目前无所应。

    秋叶每行暗事,必然避开冷双成的耳目。察觉到时候差不多了,他才放开她,站起了身。

    冷双成从他膝上跃落地,问道:“我可以走了么?”

    耳旁暗夜以密法禀告:萧拓带兵驰进旧宫城外门,犯了禁令,正在与守军交涉。

    那便是还有一些宽余的工夫。

    秋叶回过头来应对冷双成:“连说几次要走,是有急事么?”

    冷双成趁机说道:“驸马曾嘱托我,入夜后随行一趟,充作他的通译。”她知道墨绂必定是为秋叶去办事的,将他抬出来,不至于遭到秋叶的推拒。

    秋叶果然未再扣留她的来去,只是让她离开之前,又不咸不淡地说了几句闲话,将时机拿捏得最为适宜。

    “你懂得外族话?”他问道。

    她答:“是的。”少时流浪内陆海外,见识了不少异族风情。

    “‘傻瓜’用乌族语怎样说?”

    “契哈卡。”

    “‘夫君’呢?”秋叶又问了几个词,要冷双成组成一句话念给他听。冷双成为了不耽搁时间,当真用乌族语念了一遍。随后他说道:“用中原话又该怎样翻译?”

    冷双成踌躇一下:“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虽懂乌族语,难以听到你来剖露心声。”

    她抿了抿唇,带着稍稍的羞涩之情,无奈应道:“傻瓜冷双成喜欢夫君秋叶。”

    “不错,你可以走了。”

    冷双成行礼后迈出偏殿,正待走向大门时,突又想到身上衣装挣脱了几个扣子,露出了腰侧两侧肌肤,她若是大方走出去,有失颜面。

    犹疑间,灵慧的侍女迎了上来,故意拿眼上下打量了一遍冷双成身掩斗篷的样子,说道:“姑娘似是不方便,不如走偏殿后的夹道吧,出宫的时候还能赶得快一些。”

    冷双成自然应好,问清地形,循着夹院之间的过道转出宫去,刚好避开了萧拓来的那条路。

    行苑宫门紧闭。

    萧拓身着玄衣银甲,手持逆天,提马立在门前。他不是鲁莽之人,唤随行女官叩门通传,请公主灵慧放出他的未婚妻初一,可谓讲足了礼仪。

    他带兵前来,并非是威慑灵慧,而是提防秋叶的发难。

    灵慧留在深宫内未应答,只有贴身侍女站在门前传话,言语之中极为傲慢,一字不提冷双成之事,只是大肆渲染公主的尊荣。

    她鼻孔朝天的态度激怒了萧拓。连一介婢女都能如此待人,与冷双成有过过节的灵慧又能好到哪里去。一想到冷双成或许在内受辱,他就抛去了曾作灵慧伴读的往日情谊,径直闯进宫门。

    秋叶提剑从偏殿走出,名曰护驾。金灯光彩洒照下来,一袭世子冠服散发出寒凉之气。

    萧拓一见他面,就醒悟过来,前后发生了何事。

    既不可避免要与他再斗一场,萧拓唯一关心的便是冷双成的处境如何。

    秋叶偏偏不答,只冷语问候:“萧郎多遭舛途,别来无恙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