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乐陵摇摇头,“我的工作移到上海了。”

    她点头,“也好。”

    总是让她一个人在北京扛着累着,出了什么事儿,家里的人不方便出面,身边连个可以照应的朋友都没有。

    盛乐陵撩了撩头发,说,“落落,信哥临走前让我给你带句话。”

    “这么多年了,他总是想重新生活,可是那生活里有你的影子,所以,他也就很少有过真正意义上解脱的时候。”

    牧落愣了愣,装作不明白那些话里隐晦的意思。

    “我从上学那会儿,就一直看着,信哥对你,是真的。”

    她看着盛乐陵,她眼里不带任何陈杂的感情,说起过去时,她眼里是清澈的笑意。牧落顿了顿,说,“我高二的那年遇见你们,你们就是我的朋友,我来北京人生地不熟的时候,是你们带着我,从四九城一直到北海公园,从三里屯到周口店,都是你们。”

    她不管盛乐陵越来越紧的眉头,无情地戳穿她的倔强,“我认识你们一年,代明洋走的时候我也很难过,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如果他没有离开,有了他在你身边替你遮风挡雨,会不会你就不会变成这样?所以,就算是我,也会在代明洋走后的日子里感到怀念,而你,你和他十几年的感情,不可能说断就断的。”

    “那么现在我问你,如果你有了代明洋,而此刻有一个同样优秀的男人来告诉你,他对你是真的,你还愿意在心底里再装下一个人吗?”

    “就算是你愿意,那么还装得下吗?”

    牧落说了很多,盛乐陵静静地听着,她说,“他走的时候,我就觉得他一定会回来……”

    “遇到事儿的时候,也总是觉得他就在我身边,可是后来才发现,其实我是可以适应的,适应没有他的日子,虽然过得很艰难,但是总算还能过得去。”

    那些苦涩的余味在盛乐陵的口腔里久久不散,可是心里头苦过,又怎么会在意这短暂的味蕾上的苦涩。

    盛乐陵说,“你是我们几个人里,过得最好的一个。你的前途光明,感情顺利,我和他这年不必提,就连信哥,其实也是一直活在束缚里。”

    “我上次陪他进法院的那一次,你回去了,那天我们遇见信哥他爸了,”盛乐陵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明明就是一对亲父子,却在见了面的时候,装作互不认识的样子擦肩而过。信哥从来没有得到过温暖。”

    “落落,我有的时候,真的想离开这里。”

    盛乐陵说她是过得最好的一个。

    只是时隔多年以后,她才发现,其实自己过得一点儿也不好。

    十八岁以前颠沛流离,二十二岁以后尝到了这世上最为钻心的痛苦。

    第六十七章 预兆

    九月初,她收拾行李准备回学校,她走得恋恋不舍。把车还给李楠的时候,她顺便拐他带着自己去了机场。

    九月份的天气依旧很炎热,她买的下午的票,一下车就热得头一缩。

    相比起怕冷,她更怕热。

    李楠见她畏畏缩缩的,坐在车里嘲笑她,“就北京这点儿热就给你怂的?以后别说你是南度的女人。”

    这话提精神,她当即就挺直了腰杆,从后备箱里扛起了自己的行李。

    “毕业了回京吗?”李楠从车里探出头,丝毫没有要送她的意思。

    她点头,又想起可能李楠那角度看不见,于是说,“我得赶回来结婚!”

    结婚现在是她人生第一件大事儿。

    李楠没听清,“什么?!”

    “我说我得回来结婚!”

    李楠竟然问,“结婚?和谁结婚?”

    脑子瓦特了。

    “还能和谁结婚?走了啊!”

    身后是李楠的声音,声音颇有些惊讶,“你这么就把人给搞定啦!”

    谁和你似的?追人女孩子追了快十年才把人追进家门口?

    姚陆然比她晚一天到学校,初为人妻,言谈举止竟然也开始变得贤良。其实在她的面前也没多贤良,就是说话开始比以往客气了。

    她不习惯。一个暑假能改变一个人的本性,她不信。

    果然,没过两天,姚陆然就恢复了轰轰烈烈的本性,喝酒猜拳的气概样样不输男子。

    江山难改,本性难移,姚陆然一见面还说,“今后就是已婚少女了,以后对你的种种豪迈我都会慢慢改掉的。”

    然后一转眼在班级聚餐上,和男生豪迈得差点儿没掀桌子。

    “乐乐怎么没来,不是说跟着你一起来?”

    “临时有事儿,没来成。”

    姚陆然听完后哦了一声,转身又同一群男生拼酒去了。

    她谨遵南度叮嘱,不喝酒,不熬夜,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喝酒的时候也没和姚陆然似的,赶着往前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