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醒来,岑初语果然没有再在床边看到许濯的身影,今天工作室也要开会,她匆匆忙忙出了门。

    十点,许宛畅悠悠转醒来,正好陈姨来做例行的卫生打扫工作,她窝在客厅沙发刷手机,陈姨叫了她一声。

    循着声音来到许濯和岑初语的主卧,阿姨问她:“小小姐,这是不是太太落下的手机,要我给她送去不?”

    许宛畅瞥了一眼,笑了笑:“没事陈姨,那是放在家里的旧手机,不要紧的。”

    陈姨应了一声,继续擦柜子。

    许宛畅走的时候被床边吊着的被子一角差点绊倒,定睛一看,她哥嫂床上的被子似乎尤为宽,足足超出边界好一截。

    她微微扬眉,又叹口气。

    果然,什么都得靠她。

    “陈姨,等下把我哥他们的床上四件套也换一下吧,被子,这个被子要换掉。”

    陈姨:“被子是前天太太特意吩咐换过的嘞,还是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个宽的被子,又要换吗?”

    “要换要换,陈姨你看看,都拖到地上去了。”

    陈姨只是笑笑,没有再问,应了声说马上就换。

    许宛畅最后看了一眼房房间,满意地点点头,走了出去。

    -

    和员工们开完会,岑初语回到自己办公室。

    忽然有种那个鸡飞狗跳的周末是不是只是自己的梦境的错觉。

    仿佛能跟许濯待在家里一整天,是一件很魔幻的事。

    君泽举办的展览会和拍卖会,自然能引起一定的讨论,岑初语的工作室外圈其实是有展柜的,也有一些简单的设计款在售,但大多数找到她的客户都是看中她的设计能力,来定制设计款。

    托君泽这个活动的福,只这一天,工作室就接到了两个定制单,要求不低,但报价也相当诱人。

    虽然这两位称赞了她的作品,却几乎摆明了是因为她是许太太的缘故才来定制珠宝,她也好脾气地没有戳穿。

    总不能因为这个理由就拒单,她也不是什么有着崇高理想的艺术家。

    窝在办公室了画了一会儿稿子,她听见外面有动静,没太在意,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发现杯子里的咖啡空了,她起身去茶水间。

    打开门,碰到陈芸芸。

    “诶,老大倒水呀?”

    “嗯,有人来看珠宝?”

    岑初语朝她点点头,探头往外看了一眼,影影绰绰几个人影,看不真切。

    陈芸芸笑:“是的,阿玉带着在看,好像就是在君泽看了展览找来的。”

    岑初语多看了一眼,忽然听到熟悉的一个声音。

    “诶奶奶不用你买这些,奶奶什么都不缺。”

    一个小女孩的声音清脆:“奶奶一定要收呀,这是小雨的一点心意,奶奶不收就是不喜欢小雨呀。”

    “你这孩子……”

    岑初语浑身都僵住了,直愣愣看着她们。

    一行几人走完了一列展柜,走到拐角处,岑初语终于看清了脸。

    也因此,下意识身子往旁边闪,想要借陈芸芸挡一挡。

    却来不及。

    老人在看到她的一瞬间,笑容垮了下来,似乎刚刚挽着女孩的手,和蔼地说自己不缺东西的老人并不是她。

    避无可避,岑初语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勉强扬起一个微笑,往前走两步。

    “奶奶。”

    她顺着目光去看,林菊身侧一个穿着薄荷绿连衣裙的女孩,正对她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是她在脑子里仔细搜索过一遍以后,仍然对不上号的人。

    林菊虽然已有70岁,但保养得很好,却因为偏瘦,法令纹深深陷下去,而法令纹之间,她的唇角向下压了又压,并不打算应岑初语这一声“奶奶”。

    于是女孩歪头看了一眼林菊,十分疑惑。

    林菊冷冷开口:“你怎么在这?”

    岑初语那股叛逆劲儿忽地又上来了,她浅浅一笑:“奶奶,这是我的工作室。”

    应该问问你自己,为什么到这里来。

    林菊一怔,反应过来时,果然差点没保住自己一贯保持的端庄优雅形象,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只是冷冷说:“原来是你的工作室——”

    “我说怎么这些珠宝首饰都如此一般,不怎么特别呢。”

    女孩没反应过来,茫然“啊”了一声,小声嘀咕:“我感觉挺好看的诶……”

    但在她意识到周围冰封的氛围之后,又立刻眨眨眼,展开笑颜,挽着林菊撒娇:“奶奶不喜欢的话,我们去看看别的。”

    “奶奶可别生小雨的气。”

    对着这个叫小雨的女孩,林菊刹那间缓和了严肃的表情,又是拍拍她的手,又是宽慰她:“怎么会呢,奶奶怎么会生小雨的气呢,小雨是最懂事孝顺的。”

    岑初语冷冷看着,其实除了第一眼的惊讶之外,她没有过多的情绪,也更不想回答林菊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