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母亲过世以后,她一向将自己伪装得很好,端庄稳重,看似与世无争,其实只是躲避一切。

    她逃避着所有麻烦,躲在自己为自己圈画的安全区里。

    而对待感情,她更是一向被动,没有例外。

    哪怕与岑家决裂,得到许濯的支持,慢慢依赖他,喜欢上他。

    她依旧不是那个会主动出击的人,她畏首畏尾,担心一旦说破,两人连合约夫妻也做不成。

    所以她总想着,让许濯喜欢上她,让她能有足够的把握,再将一切都捅破。

    可在这个寂静的夜里,她的心跳紊乱,脑子也不听使唤。

    她不想计较后果,也不想问将来会如何,她只是想告诉他,她的心意。

    浴室的水声终于停了下来,岑初语抱着腿坐在刚刚许濯坐着的小沙发上。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棉质睡裙,长卷发随意地用发带绑起来。

    她看着许濯拿着毛巾随意地擦了擦额前碎发,一步步朝她走来。

    许濯垂着脑袋,看清岑初语坐在窗边,房里只点了一盏昏黄的壁灯,月色将她的脸颊描绘得很柔和。

    他愣了一愣,心跳漏了半拍,声音也低哑了几分:“你刚刚说有话说?”

    岑初语一双眼亮盈盈的,郑重地点点头。

    许濯走到她身前几米的位置,站定了,垂眸看她,轻声说:“说吧。”

    她闻到许濯身上的淡淡清香,大胆地伸出手来抓住他的衣摆,有些焦灼不安地,细细摩挲着他t恤的纹路。

    她忽然想起一年多前的那个雨夜,许濯漆黑的双眸里,情绪被压得很实,她却感觉刹那间,他眉眼间独属于少年的意气风发消失了。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却像是落寞的虚影,那么不真切。

    他嘲讽地问她“我也没那么差吧?”

    她却默不作声。

    ……

    岑初语紧紧咬住下唇,愧疚与悔恨的情绪一点点蔓延开来,不知道为什么,脱口而出就是:“对不起。”

    许濯愣了愣,低笑一声:“你道什么歉呢?”

    岑初语抬起头来,颤声问:“我今天听到一个小道消息,说…说你喜欢我,你觉得这个消息有多少的可信度?”

    她快速地垂下头来,眉尖若蹙,浑身都止不住发颤。

    就在她以为许濯不会回答她,她又让他为难了之时。

    她的手背传来温热的触感,她抬起头来,许濯拉着她的手,屈膝半蹲下来,与她平视。

    她看见他的薄唇动了动,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他的嘴。

    她不想知道他的答案了,她害怕她没有勇气将自己的心意完整地表述。

    她有些急切地说:“那我先告诉你一个可信度百分之百的消息。”

    空气变得黏着,岑初语的脸迅速升温。

    他们明明隔着一段距离,岑初语却感觉两人的呼吸都交叠着,心跳都清晰到彼此可闻。

    她努力让自己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却控制不住声音在发颤。

    “我喜欢你,许濯。”

    在我察觉到和未察觉到的每一刻里,都喜欢着你。

    她注意到许濯僵直的身板,注意到他双眸有片刻的失神。

    半晌,许濯梦呓一般出声,皱了皱眉:“你……”

    他的神情很严肃,严肃到岑初语甚至以为自己刚刚脱口而出的是“许濯你是猪吧”。

    她不得不再次重申:“可信度百分百。”

    片刻,许濯的脸色变了又变,紧皱的眉头终于松了下来,像是想清楚了什么世纪难题。

    于是整个人放松下来,懒洋洋地勾了勾嘴角。

    “岑初语,抄答案倒还挺快。”

    岑初语:?

    许濯对着月光,黑发发梢还凝着水珠,他的右手轻捧岑初语的右脸颊。

    “我说过的吧,我这个不喜欢不回答别人问题。”

    岑初语望进许濯眼里,看见他薄唇轻启,吐出几个字来。

    “关于你的那个小道消息,可信度——”

    许濯的话,仿佛顺着他发梢滑落的水珠,一颗颗砸在岑初语心尖。

    “百分百。”

    我也,百分之百,喜欢你。

    早在你察觉之前。

    第42章 接吻 “这都要我教你?”

    岑初语愣在原地, 脑袋里有声音开始自动欢呼,身体反应却跟不上。

    她没想过的。

    苏怜雪的话只是一个开关,与其说她相信苏怜雪说的许濯喜欢她, 不如说是她自己给自己的心理安慰。

    冲动是魔鬼, 但她在母亲过世以前本就不是一个谨小慎微的人。

    她是骄纵明艳的岑家大小姐, 做很多事情都是不管不顾不计后果。

    只不过在突生变故之后,不得不畏首畏尾。

    但她今夜感谢她的不由自主, 不顾一切。

    冲动也不仅仅是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