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和的街道总是给人很空旷的感觉,夏日道路旁郁郁葱葱的树木,让这座城市看起来像日本动漫里的那般静谧,可当秋冬到来时,反而显得有些萧索。

    姚汀读书的时候,放学总是喜欢慢慢走回家。她白色的帆布鞋一路上踩着枝吖枝吖金灿灿的落叶,耳朵里塞上耳机就能与整个世界隔离。

    “嘿!”

    自己肩膀的右侧被拍了下,姚汀想都不用想地摘下耳机,向左后方扭头,翻着白眼说,“宫观洋你能不能别老吓我。”

    宫观洋跨在车上,笑着对她说,“习惯就好了呗。”

    “习惯你个大头鬼。”两人继续往前走。

    “昨晚晚自习干嘛去了?”宫观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不自然。

    “没干嘛啊,怎么了?”

    “这不怕你学坏,及时让你悬崖勒马。”

    “快得了吧,你会学坏还差不多。”

    一片落叶落在了姚汀的头发上,宫观洋停了下来。他一手扶着自行车,一手将落叶替她拂去,微微弯下身,轻轻地对她说,“我怕你忘了我。”

    宫观洋澄澈的眼眸倒映出了自己的模样,那一刻姚汀觉得或许是夕阳的缘故,让他周围像是有柔和的微光,她笑着说,“怎么可能!”

    宫观洋揉了揉她的头发,又恢复了他平日里欠揍的语气,“那是,姚汀你真是走运,从小看着我这张这么英俊的脸长大。”

    姚汀懒得搭理他,任他自恋到没底线。

    “你天天听什么呢?”宫观洋问。

    “你要听吗?”姚汀递给他那只摘下的耳机。

    宫观洋接过,白色的耳机线沿着衣服的走向延伸,两人向家的方向走去。人群来来往往,耳机里隐隐约约传来,“look how they shine……look how they shine for you……”

    她不知道宫观洋那样的光芒,是因为她而闪烁,只是因为她。

    可那时的孟浮生,独自一人站在人群的另一端,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孤寂得像个迷路的小孩子。

    第二天,孟浮生到教室时已经快上早自习了。他刚走到座位,姚汀就笑着跟他打招呼,“早呀。”

    笑,笑,笑,总是笑那么漂亮干嘛?

    孟浮生没说话,自顾自地坐下,稍显用力地翻着课本。

    姚汀觉得今天的气压好像有点儿低,手里抓着卫衣的带子,打了个颤就接着背课文了。

    背了一会儿,姚汀合上课本侧着头问,“孟浮生你能挑我背古诗词嘛?”

    “不能。”孟浮生板着脸说道。

    “哦……”不能就不能呗,这么凶干嘛。姚汀摸摸自己微凉的鼻尖,只得默默低头继续背课文,还感觉到了孟浮生今天心情好像很不好的样子。

    不是不好,是差到了极点,无论姚汀说什么,孟浮生都是快速地以否定形式回答。

    “孟浮生下节什么课?”

    “不知道。”

    姚汀扭头问后桌,对方说历史课,转身回来看到孟浮生桌子上明明早就摆好了历史课本。

    “孟浮生你做英语卷子了吗?”

    “没。”

    明明早做了啊,姚汀撅撅嘴又和前桌对答案。

    “孟浮生你要吃巧克力吗?”

    “不吃。”

    好吧,这个可能真的不喜欢吃,姚汀笑嘻嘻地分给周围人巧克力。向来没心没肺的人最好过,孟浮生气自己心智早被勾了去。

    最近运动会快要到了,于是体育课就被用来练习参加运动会时要比的项目,男生们大多不想练在一旁打着篮球。班里有孟浮生和宫观洋两尊大佛,其他班的有些女生索性课也不上了,站在一旁看。

    两人今天像是吃了□□似的,一个比一个打得狠,真不知道打的是篮球还是拳击。

    这边姚汀被体育委员缠上了,体育委员对她道,“姚汀,你就报一个跳高吧,整个年级就咱们班没人报这个项目。”

    “不是我不想报,主要是我不会呀。”姚汀为难地说着。

    “没事儿。我都给你借来这个杆子和软垫了,你腿那么长,稍微练练肯定就行了。”体育委员指了指器材。

    “这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练成的吧?”姚汀还是觉得不靠谱。

    “不用你拿多好的成绩,就是参加一下,就当为了咱们班集体荣誉?行不行?”她知道整个班女生里姚汀最好说话,就把别人都不想干的事儿推给了她。

    姚汀看了看她为难的样子,心软地点了点头,“那我试试吧……”

    那边打着激烈的篮球,这边姚汀弄好了跳高的器材,看了看那个栏杆只摆在了一米高处,想着也不会太难吧。也没人给她指导,她就自行想象了一下怎么跳,然后便按照自己想象的方式往前跑,准备试着跳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