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浩都看了n遍《乞丐的音乐》,学会了不少衬托氛围的小动作,可这个节奏感、协调感,就是出不来。

    浮于表面沉不下,流于外在进不去。

    摸不到演技的窍门。

    徐浩抓了抓头发。

    “有时间了,去报个影视表演班,学习学习吧。”

    ……

    下午杨善军就给徐浩发了通知,从明天开始,徐浩要演芦芳生的武替了,说好的价钱三百元一天(听了老横漂的说明,修改了价钱),走特约的帐。

    回去之后,徐浩为了武替做准备,提前就买好了红花油、三七片、云南白药、止痛贴膏等等。

    听说武行磕磕碰碰在所难免,这些跌打损伤的药,必须得备齐了。

    做完这一切,时间也不早了,又得开始《狙击》剧组的带队。不过今晚张政有空,亲自带队,徐浩就不需要怎么管事了。在拍戏的间隙,徐浩把自己要去做武替的事情,跟张政说了一下。

    “你要去做武替?”张政并没有很惊讶,徐浩会点武术他是知道的,既然会武,那么追求进步也就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嗯,想去试试,杨善军都跟我说清楚了,就几天的戏份,没什么太大的难度。我现在天天带队《最后的战士》,时间充足,所以就接下来了。”

    “给你多少钱一天?”

    “说是三百。”

    张政摇摇头:“少了。”

    “不算少吧,我就是一个新手。”

    “现在武行最低都三百了,不过拿到手可能要被扣掉一点。我说的少了,是指杨善军给你的钱少了,我敢打赌,这个钱是他跟你谈的,谭俏没提过,对不对?”

    “嗯。”

    “这就对了,武替不可能这么低的,才三百一天。他杨善军起码对上面报五六百一天,扣你一大半。”张政肯定的说。

    “啊。”徐浩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张政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些演员副导,黑,比我们群头还要黑。我们也就是抽点群演的工资,扣点过夜费、下雨费、开口费,他们是把人往死了压榨啊。”

    徐浩听到张政的解释,有点气不过:“这……我再去跟杨善军谈谈,让他多给点。”

    “算了吧,你都已经答应他了。再反悔也谈不出来的,他不会承认扣了你的钱,你就是找谭俏、找制片也没用。不论是扣武行,还是扣群演,这都是行规了,演员副导不从这方面捞油水,他又从哪的肥起来。只是他扣的多了点,下手黑了点。而且你也说了,你进武行是他给你推荐的,有这么一层意思,你好意思张这个口?”

    徐浩抓了抓头发:“我还以为他杨善军人不错。”

    “什么叫人不错,你还是年轻。”张政倚老卖老的说,“人都有两面性,杨善军这个人,我跟他处了处。你要是让他办事,他给你办得漂亮,但是就一个字,贪,见到钱就走不动路了,你不给钱他就不办事。吃点亏,买个教训,以后你也就懂了,该讨价还价,千万别客气。”

    徐浩闷声点点头。

    张政的话,让他的想法一时间乱糟糟的。

    第079章 迎风的海燕

    人是世界上最复杂的动物,一个人可以同时表现出阴暗、光明的多面性。所以老师和家长,常常教育年轻人,看人不要看表面。

    徐浩从小也是这样被教育,看人要看全面。

    可实际交往中,一个人很容易就对另一个人,产生单独的感官,好,或者不好。徐浩就犯了这样的错误,他也是以很片面的,“这个人还不错”、“这个人不怎样”来判断一个人。此前的杨善军,就被徐浩判断为,这个人还不错。

    如果张政说的是真的,就证明这个还不错的人,黑了徐浩做武替挣来的血汗钱。

    从五六百,克扣成了三百。

    当时还让徐浩,傻乎乎感激他给自己一个机会。

    现在,从张政零星的话中,徐浩知道了事情的大概真相。明白了自己还是太年轻,随随便便就被人糊弄了,答应了三百块钱一天的超低工资。一股郁结的怒气,就堵在他的心头,散不掉。

    他现在很想冲过去,抓住杨善军的衣服领子,问他为什么这么贪,这么黑。

    武替流血流汗挣点辛苦钱,都要克扣一大半。

    但是他没有这么做,冲动解决不了任何事情。如张政所说,杨善军既然敢扣钱,肯定是有说法、有计较的,徐浩再闹也改变不了什么根本性问题,大不了一拍两散,不再合作了。就算是捅到制片人、导演手里,想必也不会有人为了一个龙套演员,难为副导演。

    要是杨善军是一般的演员副导,那还好说,大部分演员副导跟剧组关系并不密切,仅仅只是合作关系而已。可杨善军明显不是一般的演员副导,跟导演谭俏关系很铁,有谭俏当靠山,基本立于不败之地了。

    张政也说了,演员副导就是克扣演员来捞油水,群头就是克扣群众来捞油水。

    这是横店每年上百部戏的剧组,通行的潜规则,从横店影视城开建后,就已经运转的一套制度。丑陋吗,肮脏吗?当然丑陋,当然肮脏!但一般人能够挣脱的了吗?整个社会都是这样,充满了这样那样的潜规则。

    个人是无力对抗的。

    冷静下来的徐浩,深深的想到了这些客观的原因,如同枷锁一样套在自己、套在每个人的身上。

    他不怕事,只是不想去做以卵击石的傻事。

    甚至主观方面,徐浩想到的是,杨善军再贪,终究是给了自己一块敲门砖。从一开始徐浩就没有看重三百块钱的工资,看重的是这份资历,这份经验。和所能学到的东西相比,那点钱就太微不足道了。

    这样的想法,有些阿q精神的嫌疑。

    可为了几百块钱,就去跟杨善军闹的不愉快,断了合作,甚至惹得张政接不了剧组的通告,再怪到自己头上,也是一桩很不划算的生意。

    徐浩不想放弃自己现在小领队的身份,他很享受小领队带给自己的便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