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浩点了点头:“揍了他一顿。”

    “揍了也是白揍,他下次绝对不敢了,他们这种人,就是靠唬人,唬住了就下手,唬不住就躲远。你也不要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娱乐圈这种事多,但是也不能说是绝对的,各行各业不都一大堆乌七八糟的潜规则,哪有什么和谐社会啊。”

    ……

    帮着张政收了摊子,徐浩返回了出租屋。

    洗完澡,躺在床上,他还在翻来覆去的思考这件事,以及与张政的聊天。

    他原本是戾气堵在心头出不去,觉得世界,觉得横店,面目可憎。但是与张政聊开了,就像是在气球上扎了一个口子,心头的戾气全都挤出去了。

    正如张政所说,这从来就不是一个和谐社会,处处美满。从古至今,中国外国,这都是一个碧蓝的世界。徐浩不是三岁小孩,还认为这个世界多美好,这世界处处充满爱。横店也不是天堂,这里就是一个残酷的决斗场。

    无数想出名的人,都往这里拥挤,都想着出人头地。

    可出名的人永远只有那么几个,剩下的人,只能继续挣扎,离开,或者堕落。

    徐浩忽然想到了自己看过的一部电影,《中国合伙人》,里面有句话,很像是现在他的写照。

    “我们改变不了世界,但至少能不被世界改变。”

    哗啦!

    猛然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笔记本,度娘一下。

    《爱莲说》。

    北宋,周敦颐。

    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蕃。晋陶渊明独爱菊。自李唐来,世人盛爱牡丹。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予谓菊,花之隐逸者也;牡丹,花之富贵者也;莲,花之君子者也。噫!菊之爱,陶后鲜有闻。莲之爱,同予者何人?牡丹之爱,宜乎众矣!

    然后拿起笔和纸,趴在桌子上,以工整的小楷,将这篇《爱莲说》誊抄了一遍。

    抄写完了,拿出胶带,贴在了床头。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这是徐浩给予自己的最新座右铭,横店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何尝不像是一潭淤泥,在这里奋斗,就要像莲花一样,不被淤泥所污染,中通外直,亭亭净植。

    徐浩的内心一直是骄傲的。

    他希望自己能一直保持这种骄傲,正是这份骄傲,让他充满自信,能坚持自己的梦想不动摇。

    今晚的事,只是一点小小的意外,气过了,已然放下。

    他不会因为看到风景区有一坨大便,就把风景区当成厕所,捂着鼻子走开,或者干脆自己也来一泡大便。生活的意义不是整天怨叹烦恼,应该是发现快乐,在徐浩的生活中,努力实现自己的梦想,就是快乐的事。

    他会坚持,不动摇。

    在横店,在娱乐圈,堂堂正正的搏出一片天。

    ……

    是夜,横店下起了大雨,噼里啪啦的雨点打在地上、窗户上,像是一场演奏曲,在乐曲声中,雨水冲刷走了横店所有的污秽。

    第二天,空气格外新鲜。

    徐浩开始带队《狙击》剧组,继续群特的通告,这是昨晚跟张政交换的结果。

    群特一天80块钱,拿到手里面,无比的踏实。

    第101章 请你演个戏

    据说,老天爷给你关上一扇门,就会给你打开一扇窗户。

    在《狙击》剧组当群特的徐浩,还是有一些遗憾,没有特约可以继续跑了,不过,即便是演群特,他也要努力的演好,不因为曾经跑过特约,就傲娇起来,看不起群特。

    今天他演一个红军小战士,穿着破破烂烂的道具服,跟着部队作战。休息的时候,别的群特们忙着聊天、玩手机,徐浩就从自己带来装衣服的袋子里,摸出一个速写本,一只2b铅笔,开始画素描。

    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周围,忙忙碌碌的剧组,依山傍水的建筑。

    提起笔,慢慢的构图,想要画出一副忙碌的拍戏图。剧组这么大,肯定要有取舍,徐浩就仔细的观摩,想要找出最好的风景,组合出一副图画。

    徐浩可能不记得卞之琳的一首小诗了。

    《断章》。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他在努力的寻找着剧组最好的风景,殊不知自己也成为了一道风景。破烂的衣服,抹上了黑灰的脸,皱眉沉思的额头,稍显单薄的肩膀,以及屁股下面的大石头,构成了一幅别有韵味的图画。

    ……

    撑着遮阳伞的小棚子里,导演刘健魁和执行导演正在聊着什么。

    刘健魁说:“我感觉我们这个电影,战斗场面太多了,缺少一些别的元素来点缀。”

    “导演你的意思是?”执行导演询问。

    刘健魁就说:“整个剧本给我的感觉太硬了,太注重从战争方面去表现红军长征的过程,俗套了一些,我想要一点不一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