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制片不在,是别人帮着发的早饭,徐浩领回来,再发给群演。发饭的时候,张政就站在边上看着,等所有人都领到早餐了,张政原本正常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起来。

    “饭好吃吧?”张政开篇一句就是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群演们看着张政,莫名其妙。

    张政扫视了众人一眼,才说:“端人家碗,服人家管;吃人家饭,跟人家转。今天你们给谁难堪呢?让你们下车就这么难啊,是不是以后还得把你们八抬大轿抬去片场拍戏?你们都牛比成大爷啦?”

    “我跟你们说,不想在剧组好好拍戏,很简单,现在就走,我不拦着你们。想在剧组里面演戏,想挣这份钱,就不要把自己看得多了不起。你低人一等就是低人一等,你凭什么认为自己不是低人一等!”

    “今天这事就算了,我不想多说了。本来,当群众演员就不是什么好工作,外面工地打工比你跑特约都挣钱。但是你们要想一想,为什么来这里当演员,为了钱?我想你们很多人都不是为了钱。”

    “你们都想做下一个王宝强,不吃苦中苦怎么为人上人?”

    说完,张政一甩袖子,转身对徐浩说:“我走了,你把队带好。”

    张政走了,沉默的群演们又开始三三两两的聚到一块,聊天的聊天,吃饭的吃饭,浑然没把张政的训话放在心上。

    徐浩咬了一口香菇青菜馅的包子,感觉不出来是个什么味道。

    他在想张政的话。

    很难听,很俗,很赤裸,但是有其一定的道理,只是这个道理让徐浩一时间难以接受。他懂得“端人家碗,服人家管”的道理,但是他们这些群演,不是奴隶不是仆人,可以随意的践踏。

    他们与剧组之间的合作,应该是建立在平等的原则之上,而是不卖身。

    徐浩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清高,是屁股坐在群演这边的想法。

    在一方强势一方弱势的情况下,平等合作就是一句空话。站在剧组的角度,群演跟道具也差不多少,对待道具可想而知是什么态度了。站在群头的角度,剧组是财神爷,群演是被压榨的工具,态度也清晰了。

    只是这样深入的想下去,带给徐浩的不是对人生认识的更加深刻,而是对人生的一种困惑与迷惘。

    让他产生一种被束缚住的紧迫感。

    就好像自己如果保持这样的不作为,迟早会成为其中的一员,成为下一个张政。

    徐浩很感激张政,但是这不代表他看得起张政,他内心深处看不起张政整天为了压榨群演的那点钱而狗苟蝇营。也看不起群头这个群体,这是一群把持了中间环节,贪婪进行吸血的人。

    徐浩有浪漫的个人英雄主义情结,他希望自己是一个光明伟岸的人,不敢说是扶危济困的英雄,起码也要具备正义感。而不是庸俗的世人,蚂蚁一样忙碌,就为了多抠一点钱,多得到一点好处。

    咬着包子,喝着豆浆。

    徐浩又一次开始产生辞去小领队的冲动,小领队的安逸、无趣、庸俗,严重制约着他的行为,与果敢的冲劲。

    他渴望一飞冲天,翱翔于自由的蓝天之上。

    就必须挣脱套在身上的束缚。

    “与其含含糊糊,还不如早点做决定,就在今晚吧,请张政吃顿饭,把话告诉他。”咽下最后一口包子,徐浩拍拍手,站起来。

    一瞬间,感觉压在心头的沉重感,减轻了许多。

    第114章 星宿丁老仙

    因为没有派到车引发的矛盾,并没有给上午的拍摄造成太大的阻拦,一切如常。徐浩的戏份本来定在九点,不过上一场的戏份,几个演员不在状态,ng了无数次还是没有通过,时间也就到了中午。

    吃完盒饭后,天就渐渐阴沉了起来,导演吩咐抓紧时间开始拍摄,徐浩让阿男帮着补了一下妆,随后做好准备,在沈辉的指导下,与韦唯等几名特约一起排练。

    今天他们要演的是一组战士们生活的戏份。

    可没等到排练结束,就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徐浩等人忙着躲进屋檐下,可是雨越来越大,很快就把横店笼罩在了烟雨中。他们这些群演和特约,还有一些场工,不好意思躲进摄影棚和室内,那是导演组的人呆的地方,以及存放道具的地方。

    大家都挤在屋檐下躲雨,有些人抱怨下雨不爽,有些人欣喜可以不用拍戏,有些人则在一块大声的聊天。

    徐浩也在跟韦唯聊天。

    韦唯看着黑沉沉的天,说:“下雨,今天下午看来是拍不成了。”

    徐浩点头:“感觉横店近一个月,下雨比较多,晴不了几天就得来一场雨。”

    “天气预报上说,东阳这边,未来一个星期都有雨,不少剧组要休息了,从外景转内景拍了。”

    “真不喜欢下雨,损失多少机会。”徐浩咂舌。

    韦唯耸了耸肩:“正好休息休息,反正今天是赚到了,没拍戏,照拿钱。”

    看着雨点连成线一般往下落,徐浩没有韦唯那么轻松,他现在一点都不想休息,恨不得天天是大晴天,无数剧组开工,然后有无数的特约机会。渴望出人头地的念头,一直在他脑海里牢牢的占据着最有利位置。

    雨下个不停了,剧组却没有喊收工,显然制片组还不死心,还想等等看雨会不会停。

    徐浩随即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这场突如其来的雨,把原本有着巨大鸿沟的群体,群演、特约、场工,之间的隔阂给冲散了。为了躲雨,大家都乱糟糟的躲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尽管还有一些三三两两的小群体,也被整个氛围给掩盖。

    “挺有意思的,这才叫和谐。”

    这种没了三六九等的划分,融融一堂的气氛,徐浩很喜欢。

    也不知道是下雨太无聊,还是闲的蛋疼。

    不远处的屋檐下,有人发神经大声唱起了歌。

    “……梦想总是遥不可及。”

    “是不是应该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