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得让人心寒,像猛然炸裂的冰凌,根根伤人,刺刺扎心。

    公孙赢从袖中抛出一道暗光,竟然是当日验灵所用的验灵石。

    “你,把手放上来。”

    一旁的侍女颤颤巍巍,几乎要哭了,她慢吞吞地走到验灵石旁边,把手放上去。

    当日姜勤风验灵,整块验灵石几乎变成一块散发寒气的冰水晶,而现在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侍女忐忑地把手拿下来,验灵石上有了一小块黑色的脏污。

    “她只是五灵根的凡人,五灵根已经是所有灵根中杂质最多,最次等的。那么——”

    公孙赢冷冷看向江佑邻,话语中仿佛夹霜带雪。

    “江公子,你能在验灵石留下什么痕迹?五年前,你们妄图瞒天过海,令验灵石爆炸,重伤我门下一名得力弟子,怎么?亲手触摸验灵石,竟比刀山火海还难?”

    江佑邻在众目睽睽之下,握紧拳头,眼睛张了又闭,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去,双手都抵在验灵石上。

    没有痕迹。

    一点痕迹都没有。

    验灵石完好如初,全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江城主,恕我不能再给你面子,你儿子的资质练一个普通侍女都比不过,却数次想把他塞进上清境,这次甚至不惜牺牲二公子的前程,我们天师门不收这样的人。”

    公孙赢轻轻一点,直接禁了老妇人的声音。

    江城主站起来向公孙赢歉意拱手,又安排下人送在场宾客离开,最后他看着固执的妻子,愁苦地叹气。

    “仙师,我以一个父亲的身份求求你,阿佑啊,真的是个好孩子,能不能给他机会?我江某人定当全力报答仙师!为仙师做牛做马,也在所不辞!”

    姜勤风始终关注着江佑邻,只见他浑身颤抖着,在极力压抑自己的情绪,他转身看着公孙赢,深呼吸几次,努力挤出一个笑。

    “公孙仙师,我知您瞧不起我,但我这几年刻苦修行,也并不是没有长进……难道灵根就决定一切吗?”

    公孙赢甚至都没有看他,仿佛他就是一团空气,一粒灰尘,一个痴心妄想的傻瓜。

    “你何必自欺欺人。”

    江佑邻崩溃了,他朝公孙赢冲过去,姜勤风手疾眼快,赶快把人拉住。

    “阿佑——”

    江佑邻回头看他,泪在眼中。

    “阿佑……”

    “难道灵根就决定一切吗?难道灵根就决定一切吗!仙师如此心狠,不怕遭报应,有朝一日也成他人笑柄?你也来尝一尝这每日被人嘲讽冷落的苦,你也来尝一尝每日被人挖心开灵的痛!你,你——”

    他怨毒地瞪着公孙赢,眼露凶光。

    “报应?尽管来。”

    公孙仙师对他弃犬般的威胁并不在意。

    “这才是你真面目,江公子。你不仅资质入不了我的眼,连心性也入不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些小伎俩,小心思?故意示好,故意接近,想让这个傻小子帮你们争取名额?实在可笑。”

    公孙赢居高临下,鄙夷地望着江夫人。

    “还有江夫人深夜的自荐枕席,不必了。”

    公孙赢,上清境天师门一门之主,平时冷若冰霜,若动起怒来,说是火山喷发也不为过。

    江城主惊呼:“夫人你——”

    姜勤风死死拽住江佑邻,只听到撕拉一声,手上竟只剩一片孤单的衣角。

    “阿佑!阿佑!”

    江佑邻捂住眼狂奔出去。

    “姜勤风,你给我站住!”公孙赢厉声呵斥。

    黑发的小少年猛然停住步伐,转过身,整理了下思绪:“今日之后我就是江家的二少爷,刚认祖归宗,就把哥哥逼出什么事来,公孙叔也不想看到吧?”

    公孙赢没再阻拦,算是默许了。

    “阿佑,阿佑!”姜勤风拍打结界,始终得不到回应。

    他急得抓耳挠腮,灵机一动,干脆召出灵心剑,用尽全身力气朝结界砍去,他整整砍了十下,边砍边喊阿佑的名字,每一次都震得虎口发麻,手臂酸痛。

    “铛——”

    结界终于被他劈开了!

    姜勤风连忙把门打开,见江佑邻趴在床边,赶紧把人扶起来。

    “唔!”

    谁知江佑邻仿佛疯了似的,敌我不分,红了眼,发了狠,一口咬在姜勤风的肩膀上。

    “我要杀了你!公孙赢!我恨你!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他怒极,反手抽出床边的短剑,似乎要找人拼命,姜勤风去夺凶器,两人争抢起来,只听见布帛划裂的声音,锋利的刀刃划穿床上的灵绒被褥。

    一时间,无数片白色羽毛从破口中飘飞而出,洋洋洒洒,好似天女流泪成的雪。

    最美好的那一片悠悠扬扬,轻轻飘过他们的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