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师妹,师父这些年在你身上发现什么了吗?”

    燕倚云:“嗯哼,师妹”

    “哦哦,燕姐姐,回答一下我的疑问嘛。”

    他不和小姐姐争,语气放柔,很是可爱的样子。

    “师尊没在我身上发现什么,大概真与谢哥所说一致,和上古瑞兽有关?我抽,遇到过涅槃神凤,得了它生出的第一根凰羽,融进天女弓中,用来提升攻击力。”

    燕倚云看他表情奇怪,心想本来好好一个独苗苗,来了她争宠,不舒服也是正常的,又补充道:

    “不过……师尊仍旧最心疼你,这些年他只教我提高境界、快速纳灵,我与他灵根相冲,自然比不得你们同类灵根啦。”

    姜勤风听明白她语气里的善意和安慰,眉梢一扬:

    “谢谢你,燕姐姐,我没有那么难过。”

    言下之意便是,他也曾委屈、迷茫与不甘心。

    再开朗、再阳光的人,心也是肉做的,那不是石头,更不是钢铁,会被一次又一次的冷漠冻伤,会被一次又一次的疏远击垮。

    姜勤风激活了一千次梅花玉佩,叩响了一千次仙境之巅的大门。

    但了无回音,门扉紧闭。

    不过好在他身边有可靠稳重的谢灵檀、外冷内热的公孙赢,有徐小凤每日打打闹闹,有三只灵宠每天上蹿下跳,远在临江的江佑邻时不时便寄来问候。

    所以姜勤风想,正是因为师父一个人呆在仙境之巅,活得太纯粹,太闭塞,面对情动才会那样不知所措,自闭心门。

    这世上还有许多其他美好的事物。

    如果可以,他想把它们带到仙境之巅。

    不是一个人,不是两个人,而是很多人,世界之大,生命之中,温暖耀眼的,璀璨夺目的,他相信师父都值得。

    他希望燕倚云好好适应仙境之巅的气候条件,谢灵檀那么好一个人,也能进来——

    这样,师父或许就不会那么寂寞,就会不那么喜欢自己了吧。

    想到这里,姜勤风对着瑟瑟发抖的燕姐正色道:“你要抗冻知道吗?”

    燕倚云:“唉。”

    两人又修行一阵,燕倚云跟个单亲妈妈一样有觉悟,得回去照顾那只名叫漫漫的熊猫,掐着点下课,刚好一个时辰,便拿出符纸,准备传送出境。

    那符纸单薄,轻巧,比起姜勤风的梅花玉佩,称其为朴实低调都有点言过其实。

    燕倚云问:“你不走?”

    他们俩就跟放学收拾书包走人的小学生似的。

    姜勤风一拍脑袋:“十二还在冰魄楼里和雪团亲热,我要回去找它,你先出去休息!”

    燕倚云叹气:“休息个什么,还不是回去给国宝铲屎的命?”

    “国宝?”

    “哦,漫漫的大名叫国宝,燕国宝,这个好,懂了吧?”

    姜勤风:“……”

    他懂,他都懂。

    姜勤风回到冰魄楼,鼻尖一皱,竟闻到一股醇厚的酒香。

    这酒中蕴含极强的灵气,绝非凡物。

    仙境之巅,从来只有梅香雪气,谁在饮酒?

    他寻着酒香,一路上了三楼,停在冷白杉木制成的门扉前。

    是柴京彦的房间。

    他犹豫片刻,还是推门而入。

    “师父?”

    柴京彦伏在桌上,青丝如瀑,只见得一截莲藕似的手臂,从金色滚边的白衣袖中伸出,白皙的手指骨节分明,捉住一小巧酒杯,杯中琼浆澄澈。

    在落与不落的边缘。

    姜勤风从未见过他如此,倒先生出警惕心来,谨慎地打量房内情形。

    格格不入的床。

    他觉得那架华美异常的拔步床十分眼熟……

    这是当年他疗伤时躺过的床。

    柴京彦曾说,污血肮脏,这架床,连着上面的被褥枕头,一并被销毁,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金纱帐幔微动,银钩描金,宝盖浮雕,教人回想起那奇妙的情动之夜。

    奇妙在于,情动分明是教两人心更近的,没成想现在却愈发隔阂了。

    姜勤风疑惑地走到他身边,不明白好端端地师父为何饮酒。

    他把那发丝轻微拢开,凝视片刻,心中奇怪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