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了这些,郭夫人的腰杆也就挺得更直了,哈一声冷笑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想往谁头上泼脏水?你要么拿出真凭实据,要么就给我闭嘴!好歹相识一场,我也不想跟你反目成仇,今日也就言尽于此,往后你还是有点儿自知之明为好。”

    郭夫人给予最后一次警告,又给予一记冷眼,拂袖而去。

    她离开没多久,翡翠惴惴不安地到了正房见攸宁:“樊姨奶奶情形不大好,怕是病了,五夫人能不能给她请个太医来把脉?”

    “应该的。”攸宁当即取了对牌,唤晚玉到外院知会管家,派人去太医院。

    午间,与樊氏相熟的太医来了,结论是急火攻心,需得静心将养一阵。

    攸宁看了看方子,问了几句,唤人从小库房里取出些相宜的补品,请太医查验之后,送到樊氏房里。

    樊氏听了,更上火了。

    .

    午后,攸宁去了静园。记挂着两个小家伙,再就是因为,萧拓昨夜被幕僚请到了外院,终夜议事。到上午,他不回房、不歇息,反而移步静园。

    过去之前少不得禀明老夫人,攸宁谎称只是去那边看看格局,帮萧拓收拾一下静园的前院。

    老夫人反复叮嘱,千万别见那两只小老虎,万一见到那个小的,也要躲着些。

    攸宁满口应下。在静园当差的,都是最可靠的人,绝不可能把她和萧拓卖了。

    陶师傅指引了萧拓所在之处,攸宁说我可以自己过去。

    陶师傅便笑着说好,去忙别的了。反正园子里最凶的是初六,初六又是跟她最亲,实在不需担心什么。

    林中,半山腰的凉亭中,萧拓正凝眸望着一处,见攸宁寻来,示意她噤声,又对她伸手。

    攸宁放轻脚步,走到他身边。

    萧拓从身侧石桌上拿起一个千里镜,递给她,又将她带到自己身前,指着一个方向。

    树木低矮、绿草旺盛的林中,一只灰色的野兔在吃草,一头猛虎正悄然逼近它。

    猛虎的步调很慢,明显是刻意放得极轻,大大的爪子小心翼翼地落到草地上,疑心野兔察觉时,便停下不前。

    不长的一段路,它付出了十分的辛苦,用了很长时间。

    居然撞上了初六捕猎。攸宁不自觉地连呼吸都放轻。

    萧拓展臂环着攸宁,不同于她的紧张,根本就没抱什么希望。

    离得近了,更近了。

    攸宁屏住呼吸,在她认为初六可以出击、得手的时候,野兔却忽然有所警觉,极迅速地跑了。

    初六似是愣了愣,下一刻便转头,顺着来时路离开。

    “笨小子。”萧拓语带笑意。

    攸宁则是不解:“刚刚不可以出击?”

    “它先泄气了。”萧拓解释道,“它自个儿应该摸索出了个章程,现在只学着蛰伏,不惊动猎物。最适合出击的时机之前,猎物跑了,它从不会追击。这大抵跟习武一样,练精了一招,再练下一招也不迟。”

    “哦。”视野中不见了初六,攸宁把千里镜放到石桌上,“你像是没少看我们初六的笑话。”

    “也不能这么说。”萧拓把她搂紧了些,“有明显的进益。要说笑话,最开始才是,没个章法,逮不住猎物还会打蔫儿生闷气。”

    攸宁笑了,“听陶师傅说,它不都是夜间练习捕猎么?”

    “对,今儿可能心里高兴。”

    意味的是喜欢新家。攸宁抬手,摸了摸他下巴,“十九呢?”

    “玩儿水、抓鸟雀,平白折腾罢了。横竖不折腾得脏兮兮,这一天就过不去。”萧拓拢住她的手,焐着。

    攸宁敛目看着他的手。他这举动,算是迅速养成的一个习惯。

    他们之间……他分明该是时不时急躁甚至不甘的一方,可他没有。

    锦帐之间,他身体里似是有个机关,能静默安然地与她相安无事,亦能在相宜时霸道肆意地索要。

    相处光景虽短暂,她却越来越多的发现,他这种细微处中流露的关心。

    这样的情形,再好不过:他不会因为她丧失冷静,或许永远都不会。这样才公平。

    .

    三老爷特地去见四老爷,直言问道:“你怎么回事?一大早跑去樊家做什么?”

    四老爷很奇怪地望着他:“我不去能成么?昨日刚一见面,姨娘就吩咐我去樊家报信,让她的娘家给她撑腰。”姨奶奶是别人的一声其实可能透着讽刺的尊称,在他们兄弟这儿,自然还是要唤生母姨娘。

    “……”昨日赶得巧,三老爷还没定下神,方妈妈就催着生母搬住处,实在窘迫得可以,如此一来,他真把别的忘了。

    “不管怎么着,我应了就得做到。唐氏要是没本事,就让樊家拿捏着,成为第二个三嫂;要是有本事——嗯,她还算有手段,姨娘总能消停一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