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阵, 十九跑出竹林, 撒着欢儿地跑到攸宁跟前, 摇头摆尾的要抱。

    攸宁笑着把它抱起来, 掂了掂,“这小子又胖了,真是一天一个样儿。”

    “能吃能睡能折腾, 可不就长得快。”陶师傅笑得眯起了眼睛,“初六这么大的时候,情形就稍微差一些。”

    “那个虎孩子,那会儿光顾着长心眼儿了吧?”

    陶师傅哈哈地笑,“应该是,蔫儿坏蔫儿坏的。”私心里,他真是特别喜欢跟萧拓、攸宁谈论两个小老虎,因为他们是打心底把它们当小孩儿,让他这每日照顾着的人听了特别熨帖。

    “阁老总说初六傻。”攸宁把玩着十九的爪子,有点儿郁闷。

    陶师傅又笑,“初六又没长辈带着,无师自通,还想怎么着啊?阁老最爱正话反说。”

    “是吧?数他说话招人嫌。”语声刚落,身后便传来一道含着笑意的语声:

    “说谁呢这是?”

    攸宁转身,笑望着萧拓,一点儿心虚都没有,“说你呢。”

    萧拓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抬手就给了她一记凿栗,“我名声本来就差,你还雪上加霜。”

    陶师傅又是一通笑,嘻嘻哈哈地走远了。

    十九的小身子往上蹭了蹭,犹豫一下,一双前臂勾住攸宁肩头。

    “真邪了,这个也更喜欢你。”萧拓咕哝着,拍了拍十九圆圆的头,“你更没良心。”

    十九茫然地歪头瞧他,前臂收紧,索性搂住攸宁的颈子。

    “德行。”萧拓莞尔。

    攸宁笑得开怀,用力揉了揉十九暖烘烘毛茸茸的背,“咱不理他。”

    三个正笑闹着,初六闻声而来,匆匆地用庞大的身形拐了萧拓一下,便跑到攸宁跟前立起来,大大的圆圆的爪子落在她肩头,下一刻就用右爪扒拉十九。

    十九扭头,对着初六呲牙,偏偏那表情看起来像是在笑。

    初六的前爪就摁倒了十九小小的虎脸上。

    十九用力扭头挣脱,搂紧了攸宁,哼哼唧唧地撒娇。

    攸宁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大的这个分明是吃醋了,不喜欢她抱着十九,小的这个又实在是该宠着些。

    她只好揉着初六的头,柔声哄劝。

    萧拓笑微微地看着,毫不掩饰幸灾乐祸的心思。

    初六身形落地,围着攸宁和十九打转儿,没有不高兴的样子,反而有些兴致勃勃的。

    攸宁瞧着不对,“虎孩子,是不是憋坏呢?”正说着,初六身形轻灵地立起来,与此同时,前爪轻轻巧巧地把十九挥出了她臂弯。

    十九往地上落去。

    “诶……”她懵住,只下意识地张着手去接十九,初六则已搂住她。

    萧拓手快,稳稳地接住了十九,看着妻子张着手、一脸茫然的样子维持了两息的工夫,开怀大笑。

    十九也有点儿懵,不知道抱着自己的怎么忽然就换了人,缓了片刻才回过味儿来,开始对着初六一通发狠。

    攸宁回过神来,啼笑皆非地搂住初六,“你啊……”

    初六不管大笑的,更不理冲着自己吼的,亲昵地和她贴了贴脸。

    “没事,真掉下去也摔不着。”萧拓笑着宽慰攸宁,“小哥儿俩经常这样,也就得摔打着长大。”

    “瞧着总归是不落忍。”攸宁探手去摸十九。

    初六的大爪子适时探出,按住她的手,往回勾。

    十九隐约明白初六的意思,探出小身子,挥舞着小爪子去打那只总揍它的大爪子。

    夫妻两个笑得打跌。

    “真是开心果。”萧拓笑着摸摸两个小子的脑瓜,又拍了拍攸宁的肩臂。

    三个都是他的开心果。

    嬉闹了好一阵子,萧拓带身边三个去了初六最喜欢的碧水湖畔。

    虎一般都善游水,初六和十九亦然,天气稍稍暖和了,就没事往水里扎,大的是能尽兴地游几个来回,小的只能在浅水区扑腾。

    两个小家伙去玩儿水了,萧拓与攸宁在湖畔的长椅上落座,闲闲说话。

    听得皇帝明日要见自己,攸宁反应平淡,“还好,明日下午没有应承,不然少不得爽约。”

    萧拓十分自然地展臂揽住她,“跟魏凡和一些宫人打过招呼了,不至于累着。”

    “嗯。”攸宁对他一笑。

    夫妻两个盘桓到未时,分头回了外院和内宅。

    攸宁没什么事,仍如以往,一面摆出一局棋琢磨,一面听三个大丫鬟闲聊。

    四老爷来了。

    攸宁扬了扬眉,转到厅堂相见。

    四老爷神色如常,几乎是吝啬地扯出一抹笑,“听闻家里要举办宴请,有没有我能帮得上忙的?”

    原来是过来还人情。攸宁暗暗松了一口气,先前还真有些担心这位爷又有事找她——比如,把小妾送走,他反悔了。想了想,她坦诚地道:“章程我都晓得,下人应该也管束得住,只是戏班子、说书先生、琴师这些摸不着门道,就像娘喜欢的戏班子、名角儿,不是我这边的人熟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