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夫人哦了一声。小十九,她一见就喜欢,初六么,她一见就发懵。

    万一初六看她不顺眼,跟她发脾气怎么办?别说咬一口,就算给她一爪子,也够她躺两年了。

    她强迫自己不与初六对视,迅速转移注意力,只看十九。

    十九坐在草地上,巴巴地等着初六,憨态可掬。

    “妾身看过了,道辞。”她转向四老爷,欠了欠身,转身就走。

    四老爷及时展臂一带,拦下她,“不准。”

    “这玩笑开得太大了,妾身实在不能奉陪。”她木着脸说。

    “害怕?”

    四夫人诚实地点头,试图与他拉开距离,抬手推他一下。没用。

    四老爷揶揄道:“不应该啊,五弟妹是小笑面虎,你跟她不是很投缘么?见到她的同类,该惺惺相惜才是。”

    四夫人面无表情,“跟它们惺惺相惜,那是玩儿命。”

    四老爷笑着走到她身边,“真没事儿,比猫还乖。”

    “那是跟你们,我还是省省的好。”

    四老爷认真地道:“就算它们跟你不投缘,我也会护着你。不信我?”

    “我凭什么相信?或许你就是要我丧命于虎口之下。”

    “……”四老爷瞥见初六小跑到十九跟前,与之结伴向这边来,缓和了语气,指给她看,“你看,小哥儿俩多讨喜。”

    四夫人转身望过去,感觉和先前一样。

    它们越来越近,她越来越担心初六向自己发难。这是很有可能的。此时,身边那个因着先前不悦,起了不该有的顽劣之心——

    “说起来,初六好几天没吃东西了,你给它垫垫肚子?”他语声未落,出其不意地推了她一下。

    四夫人正紧张着,被他这么一推,身形向下栽去,不由得低呼出声。

    但她低呼出声之际,四老爷已将她轻轻带回,和声安抚:“开个玩笑罢了。”

    四夫人维持的好涵养,被他顷刻间破坏得荡然无存。

    已经失态,就不介意继续失态。她瞪着他。

    四老爷索性不再克制,逸出愉快的笑声。

    四夫人更气了,用力推他,却与上次一样,根本是白费力气。

    四老爷见她真恼了,收敛了笑意,“是我不对,认罚还不成么?”

    四夫人很想找个东西拍到他脸上,“真认罚?”

    “嗯。”

    她飞快瞥一眼,见初六不知何故停下了,卧在草地上,悠闲地望着他们,十九围着它打转儿,与之嬉闹。

    她松一口气,摇了摇右手握着的折扇,“伸手。”一时间能想到的,也只有打手板这一招。倒是想给他一通板子,怎么可能?

    “嗯?”

    “伸手。”她加重语气,小脸儿紧绷,双手背到身后。

    居然要打手板?“幼稚。”四老爷说着,不在意地伸出手。

    他可真好意思倒打一耙。四夫人真气懵了,“伸直。”

    四老爷将手掌摊平些。

    “再伸直些。不是你说的认罚么?”

    四老爷照办,手绷直,不自觉地运了些力气。

    四夫人敛目瞧着他的手,本想用折扇狠打一下,却到这时才记起扇子是攸宁送的,万一扇骨太脆折掉,岂不是得不偿失。

    但也不能就这么算了,绝不能惯他这种毛病。

    她咬了咬牙,左手挥出,狠力打在他手上。

    四老爷发现她发狠的样子傻乎乎的,又奇怪她为什么不用扇子。

    下一刻,就见她缓缓转身,走到一边,缓缓地蹲下去,无力地甩着左手。

    四老爷思忖片刻,明白过来,意外、歉疚都压制不住笑意,“聪明人笨起来,简直要命。”

    四夫人吸着气,“你那爪子怎么跟铁板一样?”

    疼死她了。

    “来,让我看看。”他扶她起来。

    “边儿去。”四夫人推他一把,“离我远着些。”

    他退后一步,拿过她手里的折扇,“有扇子不用,你怪谁?”

    “攸宁送的。”她气闷不已。

    “该,脑子呢?”四老爷仍是笑着,“给你揉揉?”

    四夫人揉着左手,明眸中火星子乱窜。

    四老爷星眸亮闪闪的,“要不要上点儿药?”

    “哪儿就那么娇气了。”说话间,她觉出裙摆微动,低头一看,原来是十九。小家伙不知何时跑上来了。

    十九正歪着脑袋瞧着她,圆圆的脑袋,圆圆的爪子,可爱极了。

    四夫人笑了,轻咳一声。

    十九仰头望向她,目光迅速从戒备转为好奇,再变得童真。

    它对她没有敌意。

    可是,这可是萧拓那只黑心狐狸养的虎啊,小心些为好。她这样想着,还是压不住打心底的喜爱,蹲下去,摸了摸它的头,

    “有驯兽师傅带着,不会咬人挠人。”四老爷适时地让她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