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过来的前一天,梁安恬和方健康之间刚刚经历过一些夫妻之间的正常矛盾,虽然她不怎么怕痛,比这个痛十倍百倍她也无所谓,但是能过得舒服一点,她为什么要放任自己满身伤痕地痛着?

    所以在睡前,她又吃了一片布洛芬。

    每十二小时一颗,今天过量了。不过无所谓,反正她胃好,不怕溃疡。

    安恬刚睡着,就被吵醒了。

    安恬:

    统子,你们的任务是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无论我在哪里睡觉,都会睡到一半被吵醒?她质问系统。

    系统:【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她披上一件外套,先去隔壁看方健康在不在。

    不出所料,人不在,窗子大开。

    安恬冷笑:看来家暴男体力不错,还能跳窗呢。她以后可以不用留手了。

    开门走到院子里,邻居张大娘的脑袋又长在墙头,死死地盯着这边,好像这里即将会上演一场绝妙的好戏似的。

    好戏确实有,但不知道是不是张大娘喜欢听的类型。

    打开院门,卫生院院长站在门外,满脸的不耐烦。后面阴影里还站着一个人。

    见到她开门,张院长的话像倒豆子一样地往外倒:

    小梁你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了让你不要闹不要闹,你们两口子好好过日子吗?方医生上一天班也不容易,你在家里还这么闹他?

    隔壁张大娘,也就是卫生院院长的妈,也跟着搭腔:就是,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儿媳妇,我都得被你逼得跳河,你有没有个当儿媳妇的样子?

    张院长继续:小梁是男人,在外面你要给男人点面子,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年纪轻轻的,我们吃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忠言逆耳,你不要觉得我们说话难听,这都是我们老一辈的经验。

    张大娘附和:你给小梁道个歉,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你知道吗看到小梁那个可怜样子我都心疼,就你这个婆娘居然下得去手,你可真不是个好媳妇儿。

    安恬听他们一唱一和地啰嗦。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直到发现安恬一直静静地看着他们不说话,才非常不满意地渐渐歇声。

    张院长还要补几句以显示他做领导的威严:小梁,你和小方都是在医院工作的,医者父母心,你对你男人都没有耐心,以后怎么对病人?你们护士长怎么放心把担子交给你?

    安恬翻了个白眼。

    好在天黑了,她在黑暗里翻的这个白眼,张院长没看到。

    这是什么屁话!

    上辈子梁安恬挨打的时候你怎么不对姓方的说医者父母心?还护士长的担子。就你那个小卫生院,内外妇儿都没分开的,一共才几个护士,还护士长交担子呢,上面的人干的好好的,交担子也交不到她一个中专生头上。等论资排辈到她,她早被方健康打死了!

    张院长,大半夜的你跑我家门口就为了说这个?安恬问道,我明天还要上班呢,你把我吵醒就为了跟我说要给我老公留面子?我哪里不给他面子了?你趴我床底下听到的?

    安恬从来没打算长久在卫生院干下去。这么个屁|股恨不得歪到方家沟去的东西,她多干几年怕恶心死。

    张院长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方健康从他背后跳出来:梁安恬!你他要在心明眼亮的群众面前揭露这个暴力的女人!谁家女人可以打男人!

    安恬一点没客气地打断他:我怎么了?你大半夜不好好睡觉跑出去干嘛?你明天休息我又不休息,你还想不想过日子了?

    张院长觉得哪里不对。

    刚才方健康鼻青脸肿地跑到他那里,说和梁安恬过不下去了,他看了也吓一跳。

    等问道小方是被老婆打了,他顿时拍案而起:还有没有规矩了!婆娘居然敢对男人动手,真是岂有此理!这才拉着小方过来敲门。怎么梁安恬这么一说,他倒觉得自己不占理了呢?

    谁跟你说半夜睡不睡觉的事情了,我是说你打你男人的事张院长努力想把话题扯回来。

    我打他?安恬上上下下看方健康,看得方健康浑身不自在。谁看见了?他那么大个字,我,安恬把袖子往上一拉,露出干柴似的两条细胳膊,我这把骨头加起来还不到九十斤,我打得动她?

    一边说着,她忽然恍然大悟:我说张院长怎么大半夜敲我们家的门,原来是给你的方医生打抱不平来了!她回身闪进屋里,没等外面的人反应过来,已经拎着一个袋子出来了,报警!她忿忿不平地说,让警|察叔叔给我个清白!她鄙夷地看着张院长,当初我说方健康打我的时候,你说这是家务事不归你管,现在方健康放个屁你就大半夜来敲门你眼里护士就是没有医生值钱是不是?怪不得护士长说你好几年没给她涨工资了,你可真不是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