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这少年,他对她的前尘过往都表示统统的不介意了,她在他面前,便就连一句解释的话都觉得多余。

    宋楚兮只觉得心力交瘁,她拧了眉头看他,只道:“其他的事,全部都随你,只要你把解药给我。”

    “给你?”殷述听了笑话一样的冷笑出声。

    他重新扭头看向了窗外,眉头挑得高高的,带着桀骜的冷漠,“是我刚才的话没说清楚吗?你凭什么找上门来跟我提要求?”

    “殷述——”宋楚兮知道,以他现在的心思,和他硬来是绝对没有用的。

    这一刻的殷述,在她面前,是个完全没有弱点可以抓的人。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宋楚兮无奈的开口问道,面色焦灼,神情之间已经带了几分乞求。

    殷绍当真是有够老谋深算的,这所有的人当中,明知道只有对殷述她是完全束手无策的,所以就放心大胆的把这一局里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了殷述的身上。

    这一招,真是将她逼到了绝路上,实在是狠绝了。

    “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现在我和你之间已经无话可说了,你也不需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你走吧!”殷述道,语气决绝而冷酷。

    以前在他愿意为她妥协退让的时候,他那是不计较,而现在——

    真要公事公办,他和他们之间可是有仇的。

    其实宋楚兮在来的时候就已经料定了他会是这样的态度,可一旦真的撞上了,反而更是无计可施。

    可是殷湛命悬一线,她就等同于是走投无路。

    她站着没动,再开口的时候就更是语气发涩,有些艰难的低吼道:“殷述,你是要逼我跟你玉石俱焚吗?”

    她是真的被逼急了,否则不会这样的歇斯底里。

    殷述态度强硬的与她对峙,看似是将她牢牢的压制住了,但是无可否认——

    这一刻,忍受着巨大压力的还是他自己的内心。

    他其实一直在捏着拳头隐忍,可是在她冲他吼出来的时候,他的情绪也跟着全面的崩盘失控了。

    “他就那么重要吗?值得你找上门来威胁我?还要和我彻底的翻脸?”殷述霍的转身,他看着她,明显是在极力的隐忍情绪,虽然面上表情看似冷静,实则眼睛通红,跟一头发了狂的困兽一样,死死的盯着她,“你应该很清楚,我只是把他当初对我母妃做的还给了他而已,你凭什么以为我就会受你的威胁?”

    “你对淳贵妃的母子情分真这么深么?”宋楚兮看着他,“我又不是不知道你的为人,就算她是你的母妃,也就算你所有的怨愤和野心都是因她而起,我可不觉得她会有这样大的影响力,值得你到了今天还为她不顾一切。”

    淳贵妃并不是什么贤妻良母,也不过就是个野心有余能力和脑子不足的蠢笨妇人而已。

    她对殷述这个儿子,虽然极其宠爱,但那也只是因为在他身上寄托了希望的成分居多。

    殷述是个判断力十分犀利明确的人,全身毫无闪光点的淳贵妃,还不值得让他盲目的崇拜。

    她还是真了解他。

    殷述的唇角,不自觉的微微弯了一下,但却构不成一个微笑的表情。

    于是宋楚兮就走上前去一步。

    她在他面前站定,微微仰头去看他的脸,目光诚挚,“我知道那些往事错综纠缠,都是剪不断的孽障,淳贵妃逝去的这些年里,你受尽了冷遇,步履维艰。虽然我没资格对你提要求,但是这一次,就只当我求你了。我只要保他的命,事后你是要这江山天下也好,就是宋家的兵权,我也可以全部都给你。你现在跟我死磕,至多也不过是叫别人看笑话而已。你让一步吧!”

    宋楚兮说这些话的态度,几乎可以说是低声下气。

    殷述认识她这么多年,记忆里见她委曲求全的模样,却还是第一次。

    就是为了殷湛?一切都是为了殷湛?

    为了殷湛,她背叛了殷绍,搭上了性命;为了殷湛,她抛弃了和赫连缨之间多年的情分不要,反目成仇;为了殷湛,她更是一点机会也不给的拒绝了他……

    应该是真的很爱吧。

    否则那么一个冷血刚硬的女子,怎么会委曲自己到这样的地步。

    他看着她,本来已经强迫自己丢弃的深埋的那些感情和怨念,一瞬间就都又不甘的全部涌上了心头。

    “为什么是他?到底为什么一定就要是他?是我对你不够好吗?他能为你做的,所有的一切我自认为也都可以给,可是阿楚——”殷述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突然嘶声咆哮了起来。

    他说是质问,可是说到后来,却又自主的打住了声音,惨然一笑,松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