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她生平的记录都不尽不实,更遑论她留下来的蛊术手稿了。

    去哪里找解法?

    所有人脸上都是一副愁云惨雾的神情。

    宋楚兮的体力不支,医女为她处理伤口的时候,她就已经昏睡了过去。

    几个人也不好都挤在她的屋子里,随后便就各自先行散了。

    卫恒从后院出来,一抬头,就见殷湛正站在右边的一处亭子里,微微仰面朝天,闭目养神。

    这个时候,卫恒其实知道他不想被人打扰,可是宋楚兮的情况凶险,也不是回避的时候,于是他想了想,还是举步过去。

    “王爷!”

    殷湛没动,也没说话。

    卫恒在他身后站了片刻,还是试着开口道:“王妃那里——”他不敢提及任何消极的字眼,权衡之下就只能回避了,只隐晦的建议道:“是不是叫人去接小郡主回来?”

    如果真要有个什么好歹,母女两个至少也得最后再见一面的吧?

    殷湛没动,却是唇角微弯,勾起一抹自嘲的讽笑。

    他摇头,“不必了!”

    宋楚兮之前没提,那就说明她不想这样。

    如果她的过不了这个坎儿,她是不希望殷黎在她身边的,她们母女两个之间虽然关系很好,但就目前来说,那种感情却还没有太深厚。

    失去一个至亲之人的痛,能少一个人承受就少一个人吧。

    所以明知道自己此次凶险,她依旧忍了,没提有关殷黎的任何一个字。

    如果她会就这么死了,那么就不如不叫那孩子知道,她就是她的母亲……

    甚至于,这件事她都是瞒着殷湛的。

    因为知道任何人对她身上的蛊都无能为力,又何必叫这种痛苦又变成了他束手无策的无奈?

    这个女人,有时候一意孤行的真是叫人恨不能直接掐死了她,可偏偏,冥冥之中他却知道,她做的没有错,因为——

    对她此时此刻的处境和正在经受的痛苦煎熬,他是真的无能为力的。

    蘅芜苑。

    岳氏和长城一行回去的时候,那庄园内外已然一片狼藉,有侍卫在往来清理尸体和血迹。

    “少主呢?还好吗?”长城问道。

    “是!少主一直在屋子里,没出来!”那侍卫回道。

    “死伤了多少?”长城又问。

    “您带人冲杀出去之后,他们的人就没再恋战,被冲散撤走了一部分,双方都有不少人挂了彩,但其实死的人不是很多。”那侍卫回道,“具体的,要清理之后小的才能告诉您。”

    “嗯!我知道了。”长城颔首,回头对赫连煜道:“殿下——”

    赫连煜看了岳氏一眼,脸上是老大不耐烦的冷哼道:“直接去见我哥吧,见不到她,这女人不会消停。”

    长城无奈,叹了口气,带着几人去了赫连缨的院子。

    “少主!”他从外面敲门,赫连煜却没这耐性,直接踹开房门闯了进去。

    彼时赫连缨一觉睡醒,刚起身走到桌旁给自己倒了杯水,杯子才递到唇边,外面几个人就风风火火的冲进来。

    “哥!”赫连煜叫了一声,随后声音就戛然而止。

    宋楚兮这一次指定是凶多吉少了,他怎么都没想到赫连缨这会儿会没事人似的,还能安安稳稳睡他的大头觉?

    赫连缨看了眼他明显不正常的脸色,微微蹙眉,然后视线越过他去,看了眼后面跟着进来的岳氏也就不奇怪了。

    他撇撇嘴,喝了杯水,然后心不在焉的抬手往对面书房的桌上一指,“你要的东西,自己拿去吧!”

    岳氏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痛快,反而一愣。

    她扭头看过去,待到见到搁在桌上的夜光杯时——

    终是因为期许的太久,眼睛里竟然暴露出野兽一样狂喜的神色来,激动地连呼吸都在颤抖。

    她的眼睛放光,放开了司徒宁远,快走过去,如获至宝一样将那杯子小心翼翼的捧起来,然后把里面鲜血倾入一个小瓷瓶中。

    赫连缨面上一直是一副闲散从容的表情,又倒了杯水喝下,这才饶有兴致的勾唇打量她道:“这东西的确是在这里了,可是万一无效呢?”

    岳氏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兴奋的状态之下,冷不丁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下来,面上表情收势不及,整个都扭曲变形了。

    赫连缨端着茶杯在桌旁坐下,再开口时仍是一副与己无关的局外人脾气,打趣着笑道:“事关人命,这天底下可再没有第二个谢婈楠了,你就那么有把握,这个流传下来的方子

    下来的方子有效?”

    逆天改命,起死回生?!

    这样的事情本来就匪夷所思,换个正常人来,第一时间的反应就该是不相信的。

    可是有些人,因为心里的渴望太强烈,便会盲目,只守着这一线希望,就能自欺欺人的将它作为唯一的阳光,仰其光热,生活许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