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麽样的一位老人?

    萨格斯知道她是魔族的人,但自她身上,他没有嗅到魔族身上的血腥。

    被人押到黑暗沈重的宫殿,所有人都离开了,唯有瘦弱得不堪一击的她坐在高靠背的椅子上,平静地凝视著他。

    这个老人是什麽人?

    押他到这里的人恭恭敬敬的态度让他知晓,她的地位一定很高。

    “你就是圣战士萨格斯?”老人的声音苍老而沙哑,透著沧桑的平静。

    需要回答吗?身体被加上封印,不能动弹只能跪在地上的他面无表情,现在的他,还有资格被称为圣战士吗?

    “我是萨格斯。”圣战士却已经毁灭,灰飞烟灭於天地间。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想死在我手中还是死在德可娜手中?”

    “有分别吗?”都是一死。

    “在我手中你可以死得痛快一点,如果你落到德可娜手中,你会生不如死。”

    他自嘲一笑:“魔王又找到什麽虐待我的方法了吗?他难道不知道,我家人的死讯已经足以让我死不如生了吗?无所谓,现在,我心如死灰,你们想怎麽样便怎麽样吧。”

    老人目光如炬地凝视他,沈默片刻,她道:“萨格斯啊,我不知道神到底给了你什麽,在魔族呆了这麽长的时间你仍然还这麽神圣。眼睛清明如光,心灵透净如水,肉体上的摧残,不过是更为磨砺你的灵魂。”

    “萨格斯啊,我喜欢你的倨傲,如果你不是与王对立,我真想收你为弟子。”

    “虽然你说无所谓,但我不会把你交给德可娜,那女人心肠歹毒,你落入她手中後果不堪设想,所以,在一个月之期到来之前,我会杀了你。”

    “这一个月,你就配合我完成王交给我的任务,修改魔法,找回你失去的孩子。”

    萨格斯一愣:“孩子?”

    老人点点头:“对,孩子,你跟王的孩子。”

    “他……他真的要把孩子找回来……”

    “对。”

    “他知道孩子在哪里吗?他真的能找回孩子吗?”他盯著老人,一脸紧张。

    “萨格斯,王要做的事情,没有做不到的。”老人的回答击溃了他最後的一点希望。

    脑子一片空白,久久之後,他悲惨的笑了。

    “对於这样的命运,没有人能逃得掉吗?”

    老人忽而道:“萨格斯,所谓一个人的命运,不过是他死期的注定,你生存的过程还是由你全权掌控。”

    老人别人深意的话让他怔忡许久,他道:“为什麽你要这麽说?”

    “这是事实,真正的真实。所以萨格斯,不到最後,不要舍弃任何希望,这是我仅能给你的忠告。”

    “为什麽你要告诉我?”

    一个魔族的忠告,他应该相信吗?尽管她的话说得真知灼见。

    “因为我不想看你的意志变得消沈,让我感觉自己将来的一个月内面对是一具无趣的尸体。”

    原来是这样啊。

    老人想也不想的回答让萨格斯啼笑皆非。

    虽然是这样,但老人的话仍然让萨格斯沈寂的心起了一点变化。

    是啊,他都没有亲眼确认,为什麽就相信了他的家人都死了呢?

    老人说一个月後会杀了他,谁也难保,这一个月内会不会产生变故。

    一个月对德可娜而言有些长,她恨不得快些除掉萨格斯这颗眼中钉。

    尽管当初魔王一口答应了她把萨格斯交由她处置,但谁保证中途不会有变故?

    魔王对萨格斯的宽容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就上次萨格斯造成的宫殿之乱,魔王居然没有大发雷霆之怒,更没有把罪魁祸首处以极刑,草草结案,最後不了了之。

    不止是她,连所有的大臣都为之震惊。

    但因为魔王已经禁令所人再提及这件事,便没有人胆敢继续深究这件事情。

    一个月之限,已经过了半个月,黑暗祭司的宫殿因为有魔王的命令,所以连德可娜也不能进去,更无从知道萨格斯的消息。

    不过,据她派去的人打探到的消息,萨格斯并不好过,之前就已经受了很重的内伤,并严重贫血,现在又要大量采血做修改魔法的实验,他不死也去了大半条命。

    听到这个消息,她一点也不觉得高兴,因为这样下来,一个月後,萨格斯焉有命在?

    不行,绝对不行!

    她绝不能让萨格斯死得这麽轻松,他只能死在她的折磨之下,不然难解她的心头之恨。

    她已经想好了无数个折磨他的办法,他害她在那晚的宴席上这麽丢脸,又让她的加冕後冠的日子无期限延期──德可娜握在手中的长鞭在颤抖,她直视前方的目光残忍而毒辣,所以路过的侍女士兵都吓得纷纷退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