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宫殿之後,他满心大悦,他从来都只为二兄匡胤著想的母後还真为他办了一件好事。

    李处耘与赵普一样,也是从龙功臣,皇上的亲信之一,一直以来他就在想尽办法拉拢他,现在就有一个好的机会摆在他眼前,他怎麽会错过?

    只要娶了李处耘的女儿,那麽李处耘就成了他的岳父,有了这层亲戚关系,对他可谓是百利而无一害。

    果然,不过几日,宋太祖当著文武百官的面在朝上亲自纳定李处耘的女儿为晋王光义的妃子,待良辰吉日,大行成婚之礼。

    大将之女与晋王的喜结良缘,一时间,在整个民间,成为了一段佳话。

    一晃时日过去,旧时雪冬揭封消融,惊觉间已是花容满天下。

    人们喜迎著开国盛世的新一年,并希冀著国泰民安的日子长久持续。

    迎接著春日湿润的早晨,不是感性之人的赵光义在下人把门窗敞开一半,目睹外面的新意时,不由来了兴致,打算休息一日,清闲一下。

    然,才穿戴好衣物,就有人进来通报说,宫里派人来说有事告诉他。

    顿了一下,他才出门去见此人。

    见到了才知道是宫里的一名内侍,自称是内侍总管王继恩叫他来的。

    闻言,他当下避退左右,然後才命此人把话一一道来。

    “说吧,什麽事?”

    此人先欠了欠身,才细声回答:“王公公让我转告您,今日辰时,圣上要与大病初愈的违命侯前至宫外的皇家园林赏春。”

    “哦。”他颇有兴致的抿唇冷笑,“皇上真是体恤臣子啊,知道违命侯心情郁结,还会放下政事陪他散心──”

    意味深长的话说到一半,他垂下脸思忖片刻,随後道:“你可以回去了,告诉王公公,就说,我已经知道了。”

    “是。”

    这名弓著腰的内侍慢慢退出厅外,留下仍然坐在椅子上的光义静静思索。

    过了一阵,他站了起来,朝府内走去。

    “罢,就让他们两个好好享受一下难得的春光吧,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持续多长呢。”

    光义阴鸷的冷笑著,走回到书房之中。

    他已经打算好了,今日,就这麽优哉游哉的过一日。

    的确,皇上都放下政事去赏春了,他这个晋王又何必太操劳自己?

    别来春半,触目愁肠断。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

    雁来音信无凭,路遥归梦难成。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

    李煜,《清平乐》

    皇上与违命侯之间,看不出有什麽。王继恩在他问到时,摇摇头。

    他们一直以君臣之礼相待,违命侯很是感激皇上的救命之恩。

    ──看不出来,违命侯曾经是一国之君呢!素颜白净,倒像是满腹才情的诗人,对了,前几日他作了一首诗,好多人听了都说喜欢,拿出来一再传唱。

    是什麽诗呢?

    容卑职先想一想──啊,对了,是一首名为《清平乐》的诗,应该是这麽念的──又是些悲情感怀的诗。听罢後,他不苛同地蹙起了眉,但想起了那个瘦弱清秀的人後,他转言道,不过,他很适合这样的诗,诗情画意、风花雪月。

    然後,还有什麽吗?

    回晋王,还有一件事,违命侯病好後已经向皇上请示要出宫回府了。

    皇上许了吗?

    许了。今日申时就派人送违命侯回府。

    皇上,到是出乎本王意料的体贴人呢!想起那日眼见的情景,他在心底冷笑,怕是,他的皇兄并不打算把自己的心意告知那个男人呢!是不是怕说出来,会伤害到他……晋王?

    回过神,他道,没事。你有事就先离开吧。

    是。王继恩施了一个礼後,才退身离开。

    第九章

    在原地稍候了一阵,他举步朝御书房走去。

    今日下朝之後,他被皇上留了下来,也不知道是什麽事。

    在路上遇到王继恩後便询问了他几个问题,政事上的问题问得不多,近日来大宋并没有什麽可追寻的大事,多是些大臣争宠夺权,结党私营的丑闻而已。

    连日来举国上下因开国君主的英明决策,政事稳定,人们安居乐业。

    除了一些有志之士,各个大臣也都享受日渐安逸的日子,更有闲情计划怎麽巩固和扩大自己的势力了。

    面对这样的大宋,光义是不置可否的。

    他觉得这样也没什麽不好,越是安逸的日子真让人容易放松警惕,也就越容易被人取代──所以,别人皆可醉,只要他独醒就好了。

    况且,他似乎才是那个最大的阴谋者……

    别的大臣想著加官进爵,他想的,可是篡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