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王继恩的话说对了,只能忍,忍到一切都属於他的时候,他才能得到他。

    第十七章

    秋风清冽,吹摆路边杨柳,日渐清明,云雾散去,心仍低迷。

    庄严宫门外,他一直驻留,等候不知会不会出现的人。

    当守得满心失落,正欲上马回程,紧闭的大门缓缓开启,一辆朴实不起眼的马车驶了出来。

    他飞奔而去,惊起驾车的人拉紧缰绳,马儿一阵嘶叫,马车惊动,他不理睬,翻身跳上马车,帘子揭开一看,受惊的人儿正慌张缩在角落里。

    “晋……晋王……”驾车的人认出了他,惊疑不定地唤道。

    他回过身,吩咐道:“驾车回晋王府。”

    “可、可是皇上吩咐一定要把违命侯送回他府上……”

    “你听令就是,哪来这麽多废话!”

    “是、是。”

    已经稳定下来的马车继续前行,他放下帘子走进车中,无视车里的人苍白的脸色。

    他来到他面前,静静凝望他疲惫慌张的脸,他伸出手,眼前的人儿睁著深黑的眼睛惊恐地望著他,身体瑟缩著。

    难诉心中苦闷的心情,他咽下涌至喉咙发酸的气息,伸出的手把他紧紧抱在怀中。

    他的身体在他怀中僵硬,他却不言不语,就这样一直抱著他,一直……要他融入自己的身体里般,紧紧抱著。

    回到自己的府上,他命人准备洗澡水,不顾他的抵抗褪尽他身上的衣,当他纤瘦无力的身体赤裎在他眼前,他的眼因他身体上遍布的情色痕迹阴冷深沈。

    他把他丢进澡盆中,把他的身子每一寸皮肤都细心的擦拭。

    他由一开始的不安反抗,到後来的慢慢沈静,默默看著他为自己擦洗身体。

    无意中对上他幽深死寂的眼睛,他窥见了他眼底的苦痛与鄙夷。

    他似乎在说,有用吗?即使洗了,那些加诸在身体上的污辱,就可以去掉了吗?

    他垂下眼睛,不敢看这样的他,心中,那份阴暗冰冷的心情漫延到整个身体。

    为什麽会这样,他也不知道,现在,他只明白了一件事,他的生活中,已经有什麽事情在慢慢改变。

    什麽时候开始改变的?

    听到他被别的男人污辱的时候?把他抱在怀中的时候?第一次占有他的时候?还是,觉得那块暖玉像他的时候……他仍然没有说过一个字,他们,就在这宁静得心酸的气氛沈默著。

    洗完後,他为他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然後把他放到床上,拥著他静静躺著。

    再之後,他们或许在这个宁静的气氛中都睡著了。

    气氛很宁静,他们都很累了,他守在宫门外守了一夜,而他……醒来,是因为梦中听到有谁在他耳边轻轻呢喃。

    好听的声音,好听的句子,怡人的气氛……

    於是醒了,不知不觉间,醒了。

    醒了才知道,是他坐在床边轻轻吟著动听的诗句,他假装仍在睡,静静聆听。

    “……多少泪,断脸复横颐。心事莫将和泪说,凤笙休向泪时吹……肠断更无疑……”

    他由床上坐起,轻轻抱住了他,问:“前几段没听到,再吟一次听听。”

    他顿了下,才复吟道:“多少恨,昨夜梦魂中。还似旧时游上苑,车如流水马如龙;花月正春风。”

    “诗名是什麽?”

    “江南,望江南。”他远望窗外,幽幽答道。

    “江南……”他低语喃喃,“我只去过一两次,印象不深,只记得堤岸边成排的杨柳,还有那烟雨蒙蒙中不真实的美景。”

    “一切是梦,梦醒皆不在。”他低下头,虚无般的细语。

    看著他怀中的他,他不由收紧双手,他不真实的声音,让他整个人都不真实,仿佛下一刻,就不复存在。

    “我从不寄情於梦。”他说,“不管是什麽事情,动手去做比做梦实际。并且,还会成功,不管是什麽事。”

    不仅是那个他曾经以为高不可攀的人,还是至高无上的皇位,或是他。

    第十八章

    话说得漂亮,但在得到前,他仍然只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晋王。

    他纵然得以权倾朝野,独对一人无可奈何。

    於是,当数日後,他再次被召进宫时,他唯能做的,仅是袖手旁观。

    就在皇宫之外,他下朝离开皇宫,他被传召进宫。

    他拦住了马车,他从车中揭开帘子看他,他无言,他默默望著他。

    终究,他让了步。

    马车开始向前行,在马车中望著他的他眼睛露出了一丝急切、害怕、不安──他只能看,眼睁睁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