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飞星已经从窗上闯进了屋子里,身上魔气涌动,带着巨大的威压迅速朝沈淮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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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八、

    时隔大半年,两人再度交手,却已是不同的结果。

    这回被打得口吐鲜血、狼狈倒地的人,变成了沈淮。

    洛飞星居高临下,冷冷睨着沈淮,如同在看一个死人,他周身的邪煞之气还没有隐去,脸上的魔纹十分清晰。

    池意随紧张地盯着他,转着各种念头,可却不知道哪个法子才能成功阻止他继续伤害沈淮。

    这时却听见顾情叫了一声:“师兄。”

    洛飞星眉毛一跳,转眼朝他看去,只见他已经趁着刚才的空当穿好衣服下了床。他一身如雪白衣,立在那里,虽然看着比先前清瘦了几分,但仍是那般清丽如月华的模样。

    可洛飞星却偏偏眼睛扫到了他颈项上的吻痕,面色一下子更阴沉了,他大步来到顾情面前,凝视着自己被别人霸占了的爱人。

    顾情满脸的惊诧与关切:“师兄,你入魔了,难道你……”

    洛飞星打断他:“你还有脸跟我说话?”

    顾情僵住了:“……什么?”

    暴烈的魔气在身体里激荡,催生出心中源源不断的戾气,洛飞星冷道:“他上得你很舒服是吧?你都已经把他当做你相公了?”

    顾情顿时如遭雷击,脸上本就不剩几分的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

    他原本就觉得,他已经被沈淮弄成了连他自己都不认识的模样,就算真的能有办法离开沈淮重新见到飞星,恐怕也再不能坦然地面对他了。如今听到这话,更是知道自己先前那丑陋的淫态都被看得一清二楚了,惊惶、羞耻、自我厌恶一齐猛翻了上来,那股强烈的情绪逼得他连气都有些喘不上来,一时间根本说不出半个字了。

    洛飞星见他如此,以为他是心虚地默认了,满腔的暴戾之气愈发无法遏止,头也莫名跟着一阵隐痛,让他的眉不由得拧紧了。

    正在此时,洛飞星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一丝微弱的响动,身形未动,一道魔气已下意识如一道霹雳般往后疾射而去。

    池意随猝不及防被他打中手腕,顿时剧痛无比,猛地缩回了刚偷偷碰到沈淮的手,抬眼只见洛飞星一双眼睛闪着森寒的利芒:“你在干什么?”

    池意随本来是想抓着沈淮用玄空令将他带走,没想到却被逮了个正着,一时间心头狂跳,面上却波澜不惊:“没什么,我只是想看看他是不是快死了。”

    沈淮终于忍无可忍,也终于勉强能说出话,嘶哑着声音骂道:“池意随……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这些年是如何对你的……你竟敢联合别人对付我……”

    池意随神色有一瞬间变得不太自在,却很快抿了抿唇,道:“谁让你在有些事上确实太过分了些呢。”他又看向洛飞星,诚恳道:“其实我和他确实有些仇怨,洛掌门可否将他交给我处置?我知道这实在是个不情之请,但……”

    洛飞星突然道:“你是池意随?”

    池意随一怔:“……不错。”

    洛飞星语带凉意:“你是沧灵岛的另一位岛主、沈淮的朋友?”

    池意随镇定道:“那都是从前的事了,如今我在沧灵岛上什么也不是,与他也早不是朋友了。”

    洛飞星盯着他:“是吗?”

    池意随道:“当然,不然我为何帮你上岛?”

    洛飞星道:“这么说你现在恨他?”

    池意随道:“不错。”

    洛飞星露出了一抹玩味笑意,道:“那很好,我现在正好给你个机会,你把沈淮杀了吧。”

    三十九、

    池意随不敢表现得太过迟疑,只得道:“好。”说着慢慢将手搭上沈淮的颈项,做出要扼上去的模样,另一只垂着的手却悄悄地拿到了从袖中滑出的玄空令。

    正待有所动作,却忽然感到胸口猛然一痛,受到一股巨力所击,整个身体都不受控制地飞出去老远,狠狠摔在地上,手中的玄空令也掉了出来。

    洛飞星隔空取过玄空令,看了一眼,眼神愈发冰冷:“你以为我看不出你想干什么吗?”

    池意随趴在地上,咳出了一口血,一时有些起不来,也说不出话。

    洛飞星手指又动了动,袖中飞出两道捆仙锁,将池意随和沈淮都捆住了,才转过头看向顾情。

    他眼中带着锋利的寒芒,直让人不寒而栗。

    顾情与他的目光一触,顿觉一阵心惊。他以前从未见过洛飞星这个模样,忽然间又想起自己被他看到那种在沈淮身下的丑态,想起他那些让人痛心与羞耻的话语,更是无法与他对视,下意识地躲开了视线。

    洛飞星却眉毛一拧,沉声道:“你现在连看都肯不看我?”手伸过去扳顾情的脸。

    沈淮躺在地上,已经彻底丧失了力气,见到这情形却挣扎道:“你别碰他!”

    洛飞星听到这罪魁祸首竟还敢说话,愈发难抑心火,他手抬了抬,一道掌风已轰到了沈淮胸口。

    沈淮登时闷哼一声,又吐出了一大口鲜血,一下子昏了过去。

    池意随急得叫了他一声,沈淮却已经人事不省了。

    顾情被洛飞星突如其来的狠戾之举吓了一跳,惊疑不定地瞥向一动不动的沈淮。

    洛飞星紧盯着他:“你这么关心他?”

    顾情陡然回过神来,被那森冷的目光刺得遍体生寒:“我不是。”

    洛飞星怒道:“那为什么你连个正眼都不愿意给我,我一动他你你就去看他?亏我先前时时刻刻都想着来救你,没想到你却被别的男人一操就忘了自己是谁,天天在这里不知道有多快活,他真的就操得你这么爽?!”

    他从前是光风霁月的齐山派掌门,为人正直,本绝不会说出如此粗俗的话,可如今堕入魔道,心性也受到了影响,又面对这般情形,心中的嫉恨与恶意根本压不住,只想用恶劣的话语发泄满腔暴怒。

    这直话如穿心利剑,扎得顾情连气都缓不过来了,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不说话,洛飞星更当他是无可辩驳,恨得握紧了拳,捏得骨节发白。

    这时传来一阵咳嗽声,原来是昏迷过去的沈淮在咳血。他侧着脸,脸色灰败,旁边的地面上是一大滩鲜红刺眼的血,这个原本修为超凡、霸道强悍的男人,如今看上去已经奄奄一息了,似乎随时都会命丧黄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