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

    少女的小臂纤细又柔软,仿佛他稍稍用力就会断开一样,转身回眸时看着他的那双钴蓝色眼眸里满是疑惑。

    她的眼睛微微肿着的样子并不显得难看,带着几分可爱和脆弱,反而让人更有要保护好她的想法。

    “——怎么会哭了?”

    少年人垂眸看着她,黑发掩住的耳朵就已经忍不住染上了几丝薄红。

    “是谁欺负你了?”

    知子愣住一下,然后很快弯着眼睛朝他笑,“我很高兴惠这样关心我。”

    “……不能告诉我吗?”

    伏黑惠沉默了一会儿,很快表情里就带上了根本掩不住的低落,拉着知子的手也僵住一下,很快就松开了。

    “惠。”

    知子拉了拉他的袖子,仰着头,示意他稍微低下身来。

    伏黑惠几乎是瞬时就注意到袖子上微不可察的力度,轻轻的,好像他一用力就会立马松开一样。

    他微微俯了身,知子就在他身前稍稍踮起脚来,白皙、小巧的手掌从自己眼前划过,压在自己的发顶,像是对待什么幼兽一样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知子的手很小、很白、很轻,压在头发上根本没什么感觉似的。

    但是俯身时,眼前晃过的那一大片冷白色调的皮肤和线条完美的脖颈,被蝴蝶领结固定住的校服领口也引人遐思。

    仿佛是梦里模糊的地方被一一补齐了一样。

    伏黑惠有一种想要抱住她的冲动,大脑里一片空白,他都没办法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

    ——知子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冷淡还很凶的样子?她应该不讨厌不良?她好像还夸过我……可爱?

    “惠,还是小孩子,就不要操心那么多啦。”

    少女的手从他的耳尖擦过,一瞬间的温热的、柔软的触感仿佛落在心尖一样。

    ——但是所有的神智像是全都回来了一样,又像是全都失踪了一样。

    面对也不会有未来的。

    伏黑惠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肯定很奇怪,总之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就是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话。

    像是溺亡的人要去抓住最后一根遥不可及的救命稻草一样。

    “……是五条先生吗?是他欺负你了吗?”

    少女垂着手站在他身前,微微愣住了一下,然后笑着回答他,“这不像是惠会说的话噢,惠可不是喜欢恶意揣测别人的人,对吧?”

    ——不,不是。

    他仿佛听见倒扣着从头顶浇下来的水流声,整个人都僵硬得彻底,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像是无能为力一样稍稍摇了摇头。

    小孩子。

    不是会恶意揣测别人的人。

    这些印象都是从哪里来的?可不可以不要——不要。

    “惠,是很温柔的人,请不要再对我说这样的话了——好吗?”

    温柔的人。

    温柔的人会在梦里把你反反复复弄哭吗?

    他张开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想要抱她,想要亲吻她,想要她——」

    根本就没有办法抑制地,想要这样去做。

    但是,她究竟是怎样看待自己的?

    「小孩子、还在发育、书包要好好背——」

    和爱人完全搭不上边,倒不如说是和五条悟曾经警告他的话语一样。

    「——知子是我的未婚妻,也是惠的长辈。」

    他不对,他做错了。

    他不该,也不能想。

    面对也不会有未来的。

    “那么我先走了,惠,再见。”

    知子转身,正准备离开,就看见了回来的五条悟,从一边朝她走过来。

    “我受伤了——”

    五条悟用那双微微睁大的蓝眸无辜地看着知子,“快来安慰安慰我呀,知子——”

    “……悟刚刚不是说人家是三流剧本吗?”

    知子拎着书包,朝他走过去。

    这人简直像是自己懒得思考一样,连伤口的位置都抄了个一模一样。

    五条悟从后面揽抱住知子,像是没骨头一样整个人瘫在她身上,挂着受伤的手给她看。

    顺带还带着醋意似的问知子。

    “我也是撒娇了很久才让知子好好叫我的名字的——你什么时候和我收养的小孩子那么熟悉了?”

    少女呆在他怀里,白皙细嫩的指尖轻轻抚过他刻意弄出来的那条伤口,显得稍微有点痒意。

    他微微眯着眼眸,亲密地贴在少女的耳边询问着,刻意地把「收养的小孩子」几个字加重了音,也不知道是在提醒着谁。

    知子侧过脸看向他,钴蓝色的漂亮眼眸里显露出几丝无辜和无措来。

    “——我不知道惠姓什么,悟收养的,姓五条吗?”

    五条悟顿住了一瞬,很快轻轻笑出声来,看着抬眸看他的少女,“知子真可爱,他姓伏黑,要好好记住了吧?以后叫伏黑就好了。”

    说完这话,五条悟看向僵立在一边的少年,微笑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向他说着话,“——惠,我说过的,学校里要是有谁想追知子的话要告诉我,我亲自来帮我的小未婚妻处理。”

    “提醒一下你哦。”

    “毕竟知子不太擅长拒绝别人呢。”

    ——叫名字是因为不知道自己的姓。

    伏黑惠莫名想起了梦里,少女一声又一声,夹杂着小声的呜咽和细碎的轻吟,叫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叫他的时候,拖长的尾音里似乎带着诱人至死的兴奋剂,把他拽进无法逃离的欢愉。

    ——可是,叫自己的名字,是因为不知道自己的姓。

    几分钟后,五条悟用已经被反转术式治好的手拉着知子进了商业街,然后在高档商店里瘫在一边,要求知子给他挑衣服。

    知子倒是无所谓,当做尾崎红叶的审美课一样的仔细挑了几套给他,也没看价格。

    五条悟就更不会看了,直接递出黑卡结账,然后让她选穿哪一套。

    最后是一件短袖的浅色衬衫和修身的休闲款长裤。

    换好了以后,五条悟拍了张自拍。

    身后一堆购物袋,穿着校服的少女侧对着镜头站在购物袋中间,臂弯里还搭了一条男式长裤,正在微微笑着讲着电话。

    “……嗯……我知道……会尽早回来的……哥哥再见。”

    知子打完电话,把手上尺码不合适的长裤递给一边的导购员,就看见某咒术最强正在快乐发朋友圈。

    配字「我的小未婚妻挑的衣服——稍微有些穿不过来了,真是甜蜜的苦恼啊。」

    拍完照发完朋友圈,心满意足地炫耀了一波,五条悟直接随便留了个地址,让他们送过去,就拉着知子走了。

    本来是去吃饭,但是在路过某家店铺的时候,某位咒术师最强顿住了脚步。

    知子抬眸看过去,招牌上的logo……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是夏油杰留下的那个礼品袋上面的。

    很快,两人就进了店铺。

    店铺里摆放着各种精致的手工艺品,店员很快就过来介绍了。

    ——摆放的都是店员的手作,进行售卖,有明确标价,但是店里也可以进行教学,让顾客自己上手做东西。

    「亲自做的东西送给爱人,送的是心意,是做东西的时候爱着对方的心情,想念对方的心情。」

    是店员这么说的。

    “这位先生要不要亲手做点什么送给爱人?”

    知子觉得可能是「爱人」这个词取悦到了今天疯狂遭遇情敌的某位最强,对方露出了还挺感兴趣的表情。

    “嗯,送给知子我亲手制作的东西,知子能给我什么奖励吗?”

    工期最短的是编织里的手链,几个小时就能完成,算是最长的大概是手作陶人,工序非常复杂。

    ——没有一个月是基本上都弄不出来的。

    知子被这句话诱惑到了。

    五条悟本来就忙,要是再需要来做这个的话,很长一段时间来找自己的频率都会直线下降。

    “我想要陶人。”

    少女一双钴蓝色眼眸亮晶晶地,仰着头看他,像是真的很喜欢一样。

    “还真是为难我呢,那要看知子有没有什么能让我心动的奖品了。”

    五条悟几乎一眼就看出来小姑娘打的什么算盘,笑眯眯地回复道。

    知子拉了拉他牵着自己的手,扬着头看他,示意他蹲下来。

    “……嗯,是什么奖励呢?”

    五条悟露出好奇的样子,蹲在知子面前,漂亮的蓝眸眸光闪烁着,期待地看着她。

    少女纤细小巧的手抬了起来,细嫩的指尖点在他的嘴唇上,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唇瓣。

    “……我主动亲悟,怎么样?”

    “不怎么样,”五条悟和她对视着,很是开心地笑着,“我说过的吧,强制py我也很喜欢噢。”

    “是吗?”

    知子看着他,放在他唇瓣上的食指挪开了,指腹轻轻贴上了自己的嘴唇。

    “可是,是第一次噢。”

    她轻轻地笑着,浅粉色的唇瓣微微张开,舌尖稍稍探了出来,舔了舔自己的食指指腹。

    “——这个是定金,悟喜欢吗?”

    那双漂亮的、带着冰晶的空灵蓝眸瞬时便变得幽暗下来了,数不清的暗色涌入。

    方才还自信着的表情如今仿佛看见猎物的猎人一样,虎视眈眈地盯着她的动作。

    “——第一次?”

    “嗯,悟,是我第一个,主动亲的人——虽然上次只是亲了眼睛。”

    少女垂下手,钴蓝色眼眸看着他,轻声说道。

    “这一次,悟要是答应我的话——我就主动向悟献上初吻,怎么样?”

    “——好。”

    五条悟听见自己这样说着,然后牵过她垂下的手,指尖从她的指缝里穿过,十指交错紧扣着举到自己面前。

    知子没有回握住他,小巧可爱的手指就从他的手里微微蜷着露出来。

    他凑上去,轻轻亲吻她刚刚自己舔过的食指指腹,然后咬了咬她的手指。

    “——我快忍不住了,知子,快点长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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