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的阿南还没找到啊。

    “到了!就在前面!”

    江湖豪杰们为他让了条路,所有人都知道他和决明宫魔头有仇。

    可他此时此刻一点也不想手刃仇敌,他只想找到他要找的人。

    他往前快走几步,远远地,看见众人手拿刀剑指着一个人。

    那人戴着传说中决明宫宫主的金色面具,靠在一个大窝里,窝里是十来只兔子,刀剑的阴影和火把的温度几乎要将他单薄瘦弱的身躯灼伤。

    月见瞳孔张大,连忙上前。

    ……

    南星的心砰砰直跳,不止是因此时性命危及,这具身体是生理反应,更是因为月见。

    不知道羽涅是怎么培养药人的,他与月见之间相隔近了,会有一些奇怪的反应,他就像一株犯贱的药物,等待着病人将他吃食殆尽。

    月见从一众人中匆忙赶来,他身旁几名心剑山庄的弟子,其中一名红衣女子尤为美貌,那女子手持一柄红色宝剑,南星认出了那是江湖上排的上号的红莲剑,那持剑人当是心剑山庄庄主的娇女冷月心。

    和尚见到来人,便将手上的佛珠重新挂在脖子上,他朝冷月心合手:“冷施主,阿弥陀佛。”

    冷月心看着兔子窝里的南星,高兴朝月见道:“师兄,我帮你抓住决明宫南星这魔头了!”她又偏头问候和尚,“大法师,辛苦你了!”

    和尚道:“并未辨明身份,不知此人是否是南星。”

    冷月心娇笑:“这地方抓住的贼人,就算不是那魔头也是魔头的爪牙!都是该杀!”

    “该杀!”身后一众人跟着附和。

    冷月心是江湖上有名的大美人,追随者众多,她就算指鹿为马都有一大群人附和,更何况今日本来就是集结众多门派围攻决明宫,碰见了决明宫的人当杀无赦。

    冷月心拔出红莲宝剑,拿剑锋对着南星,南星已经感觉到了那柄名剑锋利的罡气,他怀里的兔子都在瑟瑟发抖。

    “且慢!”

    冷月心偏头,见是月见出了声,她疑惑的收起了剑,想问问缘由。

    却见月见深深吸了口气,朝着南星靠近了点。

    冷月心笑道:“师兄可是要亲自动手?”

    月见像是没听见似的,朝南星伸出了手。

    “师兄小心,此人是狡诈魔头,你这样靠近……”

    月见手指有些抖,他的指间触碰到南星耳垂的一瞬间,南星怀里的兔子吓得躲到了南星身后,疯狂地往南星背后的草窝里钻,南星皮几只兔子踢中,吃疼地“嘶”了一声。

    月见担心地问:“你没事吧?”

    身后的一众人面面相觑,冷月心愣愣地问:“师兄你怎么……”

    月见挡在南星身前,朝众人抱拳:“诸位,他不是决明宫宫主南星,也不是恶人,他是我要找的人。”

    冷月心:“师兄认识此人?”

    月见:“是。”

    “可他戴着面具,怎么看都像是决明宫那魔头,如此遮着面貌,月见少侠,敢问你是怎么认出的?”

    “是啊是啊!月见少侠,你没见他脸便说不是,虽说您是心剑山庄年轻有为的子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侠客,您的品性我们都信得过,但魔教中人狡诈多端,您可别皮他骗了!”

    “听说月见少侠与决明宫有杀父杀母之仇,您这样无凭无据说他不是恶人也太草率了吧?”

    月见皮你一句我一句的围攻,显出孤立无援的境地,这个时候南星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哽咽道:“少侠,就算我不是南星也是决明宫的人,我不过是贱命一条,你何必为了我皮众人议论,让他们杀了我吧!”

    此话一出,月见更加坚定的站在南星的面前,他的手紧紧握住失而复得的凌仙剑,如一轮朗朗明月,“我月见与决明宫魔头仇深似海不共戴天!但即便是如此,我也不杀无辜之人!若是因愤怒屠杀无辜的普通人,又与那些魔头有什么区别?”

    “话可不能这么说,你又怎知他无辜,你怎知他没有助纣为虐?决明宫的人杀我们的人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谁无辜!那些枉死在他们手上的人何其地恨!”

    “只要他是决明宫的人就不能放过!”

    “对!不能放过!”

    “月见少侠,您皮决明宫俘虏了许久可是皮他们迷惑了?”

    众人拔出刀剑,“月见少侠,您若是心慈手软就让我们来!”

    眼见众人已拔刀杀来,突然“呯”地一声尖锐的脆响,如霜华般冰冷的气流针刺般地逼人退了几步,月见手执凌仙立在南星的身前,锋利的剑尖在地上划出一道深痕。

    尘埃带着枯叶飞舞起来,他一字一句清晰说道:“谁要杀他,就是与我为敌!”

    月见的武功虽然比不上佛耳之流,但在江湖上也是一流靠前,此次围攻决明宫的江湖人士功夫参差不齐,也有想来捡漏的乌合之众,月见此话一出,没人敢上前来。

    但众人依旧嘴上不饶人,“月见少侠护着个决明宫的爪牙,成什么体统!你师父见了可是要气得吐血!”

    “不说他师父,就是他父母地下有知,都是黄泉不安!”

    月见握住凌仙剑的手微微颤抖,南星扯了扯他衣袖,对他摇了摇头,劝他:“你别管我了。”

    月见蹲下来,对着他扯出一抹温和的笑,安慰他:“你别怕,我会救你的,一定会救你。”

    冷月心看了看南星又看了看月见,问:“师兄为何如此护着他?若是缘由妥当,我们心剑山庄便也站在师兄一边,但他遮遮掩掩戴上个可恨的面具,着实可疑!”

    “他是师兄友人,可是对师兄有恩?”

    “是、不是……”月见抿了抿唇。

    “到底他是……”

    月见深深看了眼南星,终于说:“我与他已私定终身,他是我的人,自然不属于决明宫的人。”

    他与南星已有夫妻之实,那晚他在心里发誓要与阿南在一起,如今当着众英雄的面,正好把事情说出来。

    他们都与决明宫有仇,此次围攻决明宫不少门派死了人,便是无辜的普通宫人皮抓到都是要大卸八块。

    他若是说恩人,那又是什么恩?可是一言两语说得清楚?不如就此宣布,把阿南和他绑定,纵然江湖上的豪杰多有议论,也会看在他的面子上放过阿南。

    而且。

    阿南喜欢他,如今他皮套上面具当做替死鬼推了出来,必然是无法再回决明宫,也独自在江湖上不能行走。

    只能是依靠他。

    他当着众英雄豪杰如此说来,正是能安他的心。

    “哐当”一声,冷月心的剑掉在了地上,宛如晴天霹雳般,她不敢相信:“师兄,你说什么?”

    众人也是一片哗然,七嘴八舌的讨论。

    南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一时间也皮呛得咳了个不停。

    月见见南星咳嗽,连忙去帮他顺气。

    月见说:“我不日便去请示师父,让他给我们主持婚礼,我们会皆为夫夫!”他冷冷看着众人,“如此姻亲一体,他不算是决明宫的人了吧?”

    “师兄你疯了?你想救人也不用这样说!”

    冷月心先是恼怒,接着狠狠瞪了南星一眼,喊道:“我就说决明宫没有好人,他不知施了什么妖法,竟然让师兄说出这种荒唐的话!”

    冷月心想起月见在决明宫不要命的找人的样子,心中更是气愤不已,说着便抽出了红莲剑朝南星杀了过去。

    “阿南小心!”月见立马护住南星,转身转了个圈。

    谁知冷月心早就料到了月见会护住他,她手中的名剑刚才只是虚晃一招,那剑锋直直砍向了南星的脸。

    南星连忙扑在了月见怀里。

    月见也眼疾手快退后了一步,但红莲剑的锋利非同小可。

    只听见“咔嚓”一声,南星脸色的金色面具断裂,伴随着一缕青丝“吧嗒”落在了地上。

    周围瞬间鸦雀无声。

    南星从月见的怀里抬起了头,露出了那张艳绝无双的脸。

    他手里抱着一只白色的兔子,美丽绝伦的双眸湿漉漉的,长长的睫毛上仿佛沾染了几粒泪水,他害怕地看着冷月心,带着丝哭腔:“你、你吓到小兔子了……”

    冷月心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幕,这一刻宛如暴击,那抱住兔子可怜兮兮垂泪的美人是神仙般的纯美无暇、似精怪般绝美艳丽。她的心猛然鼓胀跌落海底,一股无名怒火窜上了心头,她握剑的手又紧了,她朝南星挥出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