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爷随著对方深入自己的身体而低低地呻吟,他还是执拗地望著窗外的落雪,直到目光疲惫。

    三天很快就到了。

    慕容疏一大早就开始为晚上做准备,他吩咐安生和安宁去城里最好的酒楼订了酒水,让他们带回来。

    三爷像往常一样大多时候还是呆在床上,直到慕容疏烧好了热水,他仍舒服地安睡。

    三爷,起床了。慕容疏轻手轻脚地进了屋,不得意压低了声音对正在熟睡的三爷说话。

    嗯三爷翻了个身,懒懒地应了句,却又继续睡了。

    慕容疏无奈地一笑,只好坐在床边看著他。

    又等了一会儿,三爷才缓缓睁开眼,他看见坐在床边凝望著自己的慕容疏,愣了愣。

    什麽事?

    没什麽,想叫您起来洗浴一下身体。

    喔三爷点点头,已然睡得心满意足的他撑著身子就坐了起来,慕容疏怕他著凉,赶紧把毛皮大氅替他披上。

    慕容疏在一旁往浴盆里注著热水,三爷则坐在床上静静地看著。

    这些年来,一直是这个人不辞辛苦地照顾自己,或说是照顾自己的尸体;对方总是那麽温柔体贴,让人想拒绝都不好意思开口。

    三爷,水好了,温度刚好。慕容疏放好水笑著便朝三爷走了过来。

    三爷见状要下床,却被慕容疏一把拦住,还是让我抱您吧。

    嗯。

    三爷苦笑了一下,看来对方还是当自己是无法自由行动的活尸这习惯一时半会是改不过来了。

    他靠在慕容疏的怀里,觉得异常的安心,当他的目光捕捉著慕容疏严肃认真的侧面时,更是忍不住轻轻一笑。

    三爷,您笑什麽?慕容疏替三爷搓著背,笑著问他。

    我笑了吗?三爷故作不知,看著热气氤氲的水面,看著自己的肌肤被烫得微微发红,记得他仍是具尸身的时候,水再怎麽烫,他也感受不到,他的身体更不会发生变化。

    洗完澡,慕容疏看了眼窗外,月亮已经升起来了,高挂在树梢上。

    过了今晚子时,三爷就会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以一个活人的身份。

    三爷,您现在就睡了吗?慕容疏想陪著三爷,也为了这最後一刻不再出什麽岔子。

    三爷看见他小心看护著自己的眼神,神色疲倦地点了点头,安然躺到了床上。

    白天下了一场雪,如今仍铺在树上墙头,在月光的照射下,银光璀璨。

    慕容疏熄了灯,屋里仍明晃晃地被窗外一大片的雪倒映得发亮。

    三爷的眼里也是亮的,他朝窗外望了出去,望著天幕上那轮皎洁的明月,又开始出神了。

    自他死後在被养成活尸的期间,他的双眼也常是不自由的,就算偶能视物,眼前的一切也只是昏暗而阴霾,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现在自己眼前的一切都那麽明豔动人,或许这就是再世为人的感觉吧。

    但是这感受中间隔得实在太过久远,早已让他失去了耐性。

    三爷低眸一笑,懒散地收回了望向窗外的目光,慕容疏替他轻捋了一丝额前的长发,微温的手指停在他的鬓发间,轻轻抚弄。

    休息会儿吧,三爷,一觉醒来,就什麽都好了。

    不知道三爷是不是真地困了,他转了个身,果然沈沈地睡了过去。

    子时悄然而过,躺在床上的三爷并没有太多异变,慕容疏小心地探了探他的鼻息和脉象,和常人无异。

    按那书上的说法,只要度过这一夜,三爷就已完全是一个活人了。

    慕容疏欣喜若狂地摇醒了三爷,迫不及待地问道,三爷,您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吗?

    三爷迷迷糊糊地回头看了慕容疏一眼,又转了身过去,我困,有什麽明日再说。

    三爷说他困了,这就意味著他真正地开始像常人一样有了作息,慕容疏高兴得不知该说什麽,又不敢再多问吵到三爷,只是一脸笑意地坐在床边,兴奋地看著三爷熟睡的背影。

    但是他并未看到三爷转过身後,同样也是那张困意浓重的脸转瞬便噙起了一抹得意的冷笑。

    冬夜寒冻,慕容疏守在三爷身边不久也睡著了,直到清晨鸡鸣时他才醒过来。

    窗外仍是黝黑的,只是月色已淡。

    他揉了揉眼,内心中仍不太习惯这是三爷还阳後的第一日,下意识地便去看床上躺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