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昼平常是个很安静的人,是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安静。

    如果不是被迫卷入这些事,她或许这辈子都不会有这么大的情绪起伏。

    他觉得许昼周身有种说不出的危险感觉——他干了刑警这么多年,这种感觉只有犯罪分子给过他。

    杨循光思考了几秒,问:‘“我能信你吗?”

    许昼说:“能。”

    杨循光说:“那你活着回来这事儿呢。”

    许昼一愣:“……也能。”

    杨循光毫不犹豫地离开。

    信任,有时候,就是这么不顾一切。

    等杨循光离开,许昼缓步走到贝利奶茶店门口,手贴在那扇玻璃门上。

    她承认自己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人,面具戴久了,她都忘了自己原本是什么样,她抬手拂过耳边的碎发,活动了身体。

    压抑太久,她都忘了那个遇到许夜之前的她是什么样。

    她之前答应许夜,要做一个好姑娘。

    她嘴角扬起一个笑,那双眼绽出神采。

    既然江鸢这么执着,那她也来回忆回忆。

    哗啦一声——

    许昼直接飞身踹了一脚,玻璃门应声碎裂,玻璃碴哗啦哗啦铺了满地,余下的半块玻璃往里一倒,重重摔在地上。

    许昼就踩着这一地玻璃碴进去。

    她的眼睛已经适应店里的黑暗,月光流泻下来,这屋中的摆设基本她心里都有数,她扫视一周,目光落在那扇工作间的门上。

    许昼眯起眼睛,用一个极冷的声音说:“江鸢,出来。”

    吱呀一声——

    年久失修的工作间破门被推开,一角栗色的卷发先垂下来,随后侧身钻出来一个少女。

    这个少女面容精致,还穿着风吟咖啡店的工作服,上衣胸口绣着一杯咖啡。

    她手里捏着一只手电筒。

    那手电一直对着她自己,随着她从门里走出来,那道光从她身上离开,在许昼脸上扫过,最后她熟练的把转了个的手电向上握在手里,光从她下巴往上照过去,她那双眼凹陷在眼眶里,因为手电照射的角度,此时此刻像两个黑窟窿挂在脸上。

    少女笑意盈盈的声音响起来:“你来了啊?”

    第37章 雪盐案08

    【雪盐案08】

    许昼没和她废话,直接飞身上前,一手掰住她的肩膀,一手攥成拳,用了八成力打在她的肚子上,之后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时间,反身贴上她弯曲的腹部,一个过肩摔,将她重重摔在地上。

    轰隆一声——

    烟尘飞起,地板震荡,江鸢躺在地上又吐又咳,许昼根本没停下,她喘息着跨坐在江鸢身上,攥成拳头的手高高扬起。

    那一瞬间,江鸢忽然安静下来,她睁着眼睛去看许昼那张漠然的脸。

    漆黑的瞳仁里反倒有几分释然。

    许昼没有再打她,那一拳砸在江鸢耳边的地板上。

    之后尘埃落定,万物寂静。

    江鸢眼睫颤了颤,侧过头去看许昼的手。

    骨头支起的皮擦破了,有血往外流。

    她长长的睫毛扫在许昼的肌肤上,嘴唇微张,细微的喘气声从她喉咙间溢出。

    许昼憋着一口气,看她这样,厉声问:“有完没完?”

    江鸢沉默了很久,眼里渐渐地晕开水雾,半晌后,她说:“没完。”

    江鸢哭了。

    江鸢居然哭了。

    这是许昼始料未及的,她看到大颗大颗的水珠从江鸢眼眶滑落,许昼收了拳头,从她身上起来,江鸢等了会儿也坐起来。

    她蜷缩起身子,双腿屈膝,双手围抱在腿上,头埋在膝盖里,哭得十分委屈。

    估计是忌惮许昼,江鸢没敢发出多大声,哭得很隐忍,呜呜咽咽的。

    许昼咬住唇,把那只受伤的手在衣服上抹了把血渍,腾出另一只手,扶在江鸢的肩头:“别哭了……”

    她拽起江鸢的胳膊,想让她抬头:“你别哭了行吗!”

    听到这句,江鸢咧开嘴,她精致的妆容哭得乱七八糟,脸上一道深一道浅,此刻也无所顾忌,挤出一个极度扭曲的表情。

    她还在极力隐忍,喉咙间还只是呜呜咽咽的声音,嘴唇不可控制的抖动起来。

    如果要给这个哭加一个形容词,那一定是撕心裂肺。

    许昼“啧”了一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无论男女,看见姑娘哭,都会一个头两个大。

    “为什么……”江鸢那张咧开的嘴动了动,模糊不清地吐出几个音符。

    许昼没听清:“什么?”

    江鸢重复了一遍:“为什么最后不是我?”

    许昼一怔,拽着江鸢的那只手松开。

    江鸢用手抹了把脸,斜眼看向别处:“我比任何人都努力,比任何人都乖,我从来没有发过脾气,我永远都在迎合讨好每一个人,活的那么小心翼翼,那么累,为什么最后被收养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