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说她没有混在里头做暗中推手,说不定这些事,就是她谋划好的。

    许昼现在成了头号嫌疑人,涉嫌参与少女跳楼案、雪盐案。墙倒众人推,有些人在想入非非的同时,还不忘把火苗往杨循光身上烧。

    ——包庇这个小姑娘,杨队这是存了什么歪心?

    更有人,开始怀疑起当年的许夜。

    不然为什么他牺牲后,消失的这么无影无踪,说不定就是领导为了护住警队的面子,才保全了他。

    杨循光懒得再听,找其它干正事的同事整理出了部署方案。

    然后带人去围剿大明山。

    怎么说也得先找到许昼,才能就事论罪吧。

    ………………

    许昼猛然惊醒,腿像灌了铅,抬不动,她抬手摸了摸额头,一口呼吸卡在胸口,她发现身边有个人。

    那人一头长发松松垮垮绾在脑后,脸上有土道道,手里握着一把长刀,匍匐在地,察觉到许昼似乎会动了,立马压低了声音说:“嘘。别说话。”

    许昼简直惊呆了:“白檐?你怎么在这儿?”

    白檐:“救你的命——嘶,让你别说话怎么还说。”

    许昼缓缓闭上嘴。

    白檐趴着,她是蜷着,不方便改换动作,索性再次躺下,同时放轻呼吸,小范围地动动发麻的身体。眼之所见是如墨的夜空,被树枝割的四分五裂,当中竟然露出一轮弯月。

    雾气已经散了。

    身边的白檐慢慢弓起身子,像一只大猫,脚点过地面,几乎没发出声响,迅速蹿了出去。

    那边响起沉闷的扭打声,许昼躺着没动,半晌后,白檐绑过来一个小兔崽子。

    “第二个了。”他说,“就这身手,也配过来分羹。”

    许昼想起身,身上不知道哪里的伤口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白檐瞥她一眼,腾出只手从裤兜里掏出个小白瓶子:“滇南白药,自己喷。”

    觊着许昼喷药的空当,白檐说:“周安安被抓了,她身边一直悄悄跟着个小警察,那小警察应该是你认识的那什么……”

    “杨队?”

    白檐:“对,就是那个杨队,他的人。”

    许昼心道:哦,是宋余,宋余一直在跟踪周安安。

    白檐问:“他俩……关系好吗?”

    许昼抬眼:“什么意思?”

    白檐说:“宋余这人干了两件大事——第一次,查我的画,偷偷去市局送信,然后在市局捅出红夫人。第二次,就是前两天,和你的线人勾结,把你送到这儿。”看许昼沉默,白檐提醒:“这人要么是背叛了你那个杨队,要么就是他们两个有勾结,你可得小心点啊。”

    许昼把药瓶捏在手里:“就凭杨循光那个脑子啊,算了。他连我是谁都查不清楚。”

    “行。”白檐笑,“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在这儿?”

    许昼说:“你拿钱□□,这次又救我的命,是不是有人出钱买我的命?”

    “还真是。”白檐说,“那边出了个通告,要在大明山举办一场围剿游戏,猎杀所谓的‘红夫人’,我过来看看你的狗命还在不在。”

    许昼嘶了一声:“檐姐,你说话,怎么这么不中听。”

    白檐没再搭茬,她手臂一提,就把那被绑起来的小兔崽子拽过来:“把你嘴撕了,你要是敢大声说话。”

    被绑成粽子的人频频点头。

    白檐撕下胶布:“山上一共来了多少人?知道什么都说说。”

    “大概十二个,我们是付了‘门票’上来的,他们说今晚山上有个特厉害的主儿,还是个女的,小姑娘,好对付。”白檐瞪他一眼,他立刻换话题,“……他们说不用逮住,只要拍两张照片交到警察局,就有赏金,姐姐,我们这不算违法乱纪,你这抓着我叫怎么回事……”

    “他们”指的是宁州兴起的一个地下组织,专门贩卖情报。

    这组织无孔不入,街边的乞丐都有可能是他们的“线人”,平日里成员隐藏在各行各业,干什么的都有。

    他们会掌握一些重要人物的踪迹,然后觊着人停留的时候,圈起一块地,放其它人进来“猎杀”,无论是猎“人”还是猎“消息”,出去了都能卖。

    白檐以前就属于这个组织。

    最近雪盐被披露,他们很快盯上了成为焦点的“红夫人”。

    许昼问白檐:“你也是掏了门票上来的?门票多少钱啊……你给我打个电话,把这钱给我不行吗?”

    白檐说:“我逃票的。”

    许昼:“……”

    “你们是怎么确认哪个是‘红夫人’的?”

    粽子说:“定位。”他努努下巴,白檐会意,从他上衣口袋里掏出个手机,解锁,桌面上赫然摆着个app。

    点开这个app,屏幕上显示出一张大明山的地形图,当中有个小红点,此刻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