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而入,悬在头顶的风铃叮叮当当响个没完,举目去看,咖啡店的面积不大,大概只能容纳三四个人喝杯咖啡。

    规模太小,加上卖的东西死贵,所以人影寥寥,阳光照进来,一切都显得病恹恹的,像是个垂垂老矣的店。

    许昼杵在门口,见没人招待的意思,抬腿往里走。

    大堂面积太小,是因为里头暗藏玄机。

    绕过吧台,推开工作间的门,眼前豁然开朗——前头的咖啡店占据了百分之四十的面积,剩下百分之六十变成了裁缝店。

    木质的地板,欧式的家具,木窗开了一半,黄色的纱帘被挤在一边,和前面不同,这里显得优雅、舒适、宽敞、干净。让人油然生出看了想留下了坐坐的感觉。

    三面墙壁下围了一圈人偶模特,白色的塑料肌肤,玲珑有致的身形,每个人偶模特都穿着大方领的欧式公主裙。

    但令人不舒服的是——脖子这儿露出的白色塑料,用红笔细致地画出了骨骼,最后在红笔尽头、脖子中央,嗨有一根系成了蝴蝶结的精致红丝带。

    许昼停在门口,顺手把门带上。

    坐在缝纫机后的人听到声响,立马把手里的剪刀放下,起身,转过头看来人。

    她一头波浪卷发,和模特们一样,穿着欧式长裙,眼尾晕开了淡红色的眼影,又点了细腻的金沙,乍一看,像是夕阳落日。

    开口时,声音懒懒的:“今天闭门休息,不接生意。”

    许昼把兜里的耳坠拿出来,丢给她,她很准地接住,然后神色凝固。

    许昼说:“真东西,欧洲那边来的硬货,我还带了别的,还有一副项链,和三只手镯。”

    姑娘抬眼看她,有犹豫:“规矩……”

    “规矩你说了算。”许昼语速飞快,“你改了名,披着别人的人皮活了这么些年,不累吗。”

    ***

    房屋内。

    江迟捏着手里的硬糖看,红色的糖汁凝结成的心脏造型,外头包着透明的包装纸。

    这是许昼主动给她的。

    许昼要做交换,换她和她身边那个人的一线生机。

    密室底下的暗道尽头,有一口水塘,里头沉着两幅棺材,她一口,许昼一口,今天谁命丧于此,谁就躺进那口棺材里。

    许昼知道她藏在哪儿,打晕杨循光后,她叫了她的名字。

    “江迟。给你个忠告。”

    “你的人里有奸细,青牛宫的老年团里,有人递给我雪盐,还有青牛宫里有个工作人员,已经出卖了你。”

    江迟从黑暗里慢慢现出身形。

    水淹到胸口,她也童颜狼狈,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上,肩头有伤,被水泡的发白,一开口,起伏的气息泄露了她的疲惫。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个?”

    这是她第二次见到许昼。

    许昼比想象中的还要弱,长相清秀,一开口却疏离冷淡。

    ——双生的花脱胎于一支根茎,雨露养分只有一份,要想向阳而生,只能舍弃一朵。

    “我有两个线人,有一个背叛我,把我送到大明山。结果当晚,我差点死在你手上。”许昼笑了笑,“多防备防备肯定没错。”

    江迟沉默,然后问:“你什么意思?”

    “日后你我再遇到,希望你看在今天,通融通融,放我一条生路。人嘛,总是多为自己打算的。”

    第68章 心脏博物馆11

    【心脏博物馆11】

    裁缝店里。

    许昼问面前的女人:“投奔红夫人,替她守着c市的生意,这么多年了,还不够吗?”

    面前的女人有一瞬间的恍惚。

    岁月漫漫,她如今的身份证上写的是“曹萌”。

    顶着别人的皮,活了这么久,难道还能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三年前,红夫人在c市有珠宝生意要做,特意指派了她。

    那是她第一次来c市,在火车站遇到了真正的曹萌。

    曹萌和她同属一个部门,红夫人交代曹萌,让她来接自己。

    那天夕阳融金,她从站台里出来,曹萌站在远远的地方,用侧脸迎她。

    曹萌一头及腰的卷发披在身后,身上穿一条黑色长裙,身后是落日夕阳,整个人都神秘。

    她感受到了,曹萌不太喜欢自己。

    后来发现,曹萌似乎谁也不喜欢。

    她有一段糟糕的人际关系,曾经爱过一个男人,那男人是她同乡,以前曹萌瞧不上他,后来两个人在c市相遇,交谈渐深,她莫名动心。

    但那男人却添了一幅时来运转的骄傲,不肯落实关系。

    再后来,发生一些事情。

    曹萌疯了。求到“红夫人”面前,要和那个男人以命换命。

    她不明白,至于吗,为个人。

    “红夫人”应该是没答应。

    因为她看到曹萌那段时日一直神出鬼没,她在查人,也在查事儿。具体什么情况,她从来没敢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