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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夜,曹萌早早睡下,等醒过来的时候,屋里就剩下她一个人,许昼走的无声无息。

    她查了火车票,定了时间,然后给杨循光发了信息。

    杨循光那头没回复。

    曹萌觉得不对劲,于是改了火车班次,准备悄悄去w市。

    出发前,她亲自去找了泥爷一趟,老旧的小区,破旧的铁门,和六年前一样。

    曹萌嫌弃地扣扣门,很快有人开门。

    开门的人很警惕,整个人藏在门口,只探出上半张脸。

    曹萌冲他笑。

    泥爷瞬间关上门。

    曹萌抵住门,说:“大家都是老相识,我不为难你,你别为难我,这么多年没见,让我进去坐坐总行吧?”

    见那门静悄悄的,曹萌又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门轰的一声打开,泥爷沉着脸看她。

    曹萌笑笑:“我置身事外好多年,来这儿肯定是有迫不得已的理由。怎么,不给个人情?”

    泥爷的手终于扶在门锁上,他转了一圈,门弹开了。

    曹萌迅速闪进去,泥爷左右看看,才重新合上门,锁死。

    曹萌轻车熟路地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泥爷去厨房拿了大茶杯,又拎起灶上的长嘴壶,倒了一杯热水,想了想,从厨房老旧的门柜里翻出一盒茶叶,打开盖子,里头就剩下一点碎茶渣。

    他磕了磕茶罐,把茶叶倒进水杯里。

    曹萌瞥了一眼泥爷放在面前茶几上的水,抬眼朝四周打量一圈:“这么些年,没添点新家电?”

    “添了。”泥爷指指墙面,“液晶电视,挂式。”

    曹萌“哦”了一声。

    当年泥爷也是许夜的线人,他们算一块共事的旧人,可泥爷最后却突然叛变,成了污蔑许夜的主力军。

    泥爷知道曹萌和许夜的关系,他以为这辈子和曹萌都见不了面,一时间有些尴尬:“你……”

    “各为其主,我能理解。”曹萌说,“我背叛红夫人,你背叛许夜。”

    “不是。”泥爷低下头,“我是为了自己。当时确实缺钱……许警官,是个好人。”

    曹萌问:“你见过他那个妹妹了?”

    “见过了。”

    曹萌:“为什么不帮她,既然后悔当年,这正好是个机会。”

    警方迟迟没有找到那颗被许夜贪污的珠子,是因为泥爷将珠子卖了。

    他当年实在缺钱,偷了珠子又不敢承认,于是指认东西在许夜那里,没想到阴差阳错,竟促成了警局给他定罪。

    泥爷说:“红梅出事了。我不敢再搅进这件事里,有人为财,有人为命。我一直都是为了自己。”

    他十几岁就从乡下来到c市,为了生存,什么脏活累活都干,可仍旧活不下去,直到他在街口遇到许夜,许夜看中他这些年街头巷尾跑的灵活劲儿,聘请他做警方的线人。

    那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儿,小时候村口有电视机,他看到里头演得警察都叱咤风云,风光无限,他当即摩拳擦掌,答应了许夜。

    虽然答应为他卖命,但那也是为了让当时的自己活下去。

    泥爷说:“对不起,我当年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也不知道许警官他……”

    曹萌摇摇头:“没事儿,当年情况凶险,没有你,也会有别人,他们铁了心要许夜的命。”

    泥爷沉默。

    曹萌说:“李红梅什么时候出的事儿?”

    李红梅是泥爷的相好,这些年两个人本分过日子,曹萌也就没找他麻烦,后来听说李红梅还开了家蹄花店,做餐饮生意,日子可谓红红火火。

    泥爷说:“前天。”

    曹萌盯着泥爷看。

    泥爷继续说:“是被谋杀的,这些日子不太平,接连死了好几个女人。我认尸的时候,发现那个手法……和当年那些人一样。”

    “她们为什么盯上李红梅?”曹萌一挑眉,“你们又做什么了?”

    “没做什么。”泥爷摇摇头说,“我们一直老老实实的,她们不可能认出红梅,应该是红梅命苦,恰好赶上了。”

    ——所以,c市这些天接连死的那些女人,究竟是为什么被害?

    “她们又回来了,还就藏在这座城市里,我不想掺和,所以那天许警官妹妹来的时候,我没出面。”泥爷说,“我当年也帮过许警官很多,也为他卖过命,我现在愿意低着头做人,我就是想就这么活着……”他殷切地望着曹萌,“这不过分吧?”

    “不过分?”曹萌笑起来,“你说偷了那颗价值连城的树眼藤珠,还说你卖了,那这些年你怎么过的还这么寒酸?你骗谁呢?”

    泥爷一愣。

    曹萌说:“我是看在我们过去一块共事的交情,才来和你说这么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