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傲心里一突。

    他松下绷紧的身子,俯身去捡地上的碎片:“你……都知道什么了?”

    ***

    时光飞逝。

    曹萌和杨循光谈完话,曹萌望着墙壁,她有点担心许昼。

    距离她离开沈傲家,已经过去了两天。

    许昼既然要去找江迟,那就一定会经过沈傲。

    而当时沈傲怎么说的——这个丫头,能活到那会儿?

    杨循光看了曹萌一眼,起身去前台结账。

    之后两个人从甜品店里走出来。

    曹萌心事重重,杨循光也心事重重——曹萌说,红夫人没人见过,但江迟却是活生生的人,是他们这个组织确有其实的头目。

    杨循光细细琢磨这句话,脚步不自觉变慢,很快落在曹萌身后。

    曹萌不得已停住脚步,回身看他。

    杨循光说:“你想去许夜以前住过的地方看看吗?”

    曹萌问:“哪里?”

    杨循光说:“他小时候住过的家。”

    曹萌一愣:“去那里干什么?”

    杨循光突然问:“你觉得,许夜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帅。”

    “说正经的。”

    “温和。”

    杨循光沉默。

    当年许夜和许教授爆发了很大矛盾,两个人吵得你死我活。这不像许夜的作风。

    他和许教授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教授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

    两个人打车到山水名苑。

    小区门有门禁,幸好杨循光有张卡,他说,这是许夜留下的。

    刷开门,里头的小区像是个微型园林,假山流水,绿植门庭,两个人绕了半天路,才找到许教授住的那栋高楼。

    曹萌抬头一看:富贵人家。

    单元门也需要刷卡,杨循光手里的卡最多能刷到这儿。

    电梯门卡他没有,他解释:这是业主的私人领地,不能逾越。

    所以两个人只能能消防通道爬上去。

    许教授住十八楼。

    曹萌脱掉高跟鞋,把鞋拎到手里,幽怨地叹了口气。

    两人爬了将近一个小时。

    曹萌说:“这么富贵,他怎么不住别墅呢?”

    “藏在这么多楼里,多安全。住别墅,那就是个靶子。”

    曹萌问:“为什么是个靶子,他得罪了很多人么?”说完又觉得是废话,不得罪人,怎么能躺在床上这么多年。

    果然,杨循光也没回她。

    等到了门口,曹萌已经累的气喘吁吁。

    她把鞋扔地上,踩着穿上,想说点什么,发现根本没劲儿抱怨,于是闭嘴。

    杨循光去敲门,开门的是护工。

    杨循光做了自我介绍,说自己是许教授以前的学生,来看看他。

    护工并不放行。

    杨循光又说:“我是许夜的朋友。”室内昏黄的灯光投射出来,映在杨循光的眼中,显得他眼睛格外亮。

    护工用手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然后又打量杨循光一眼,说:“那您请进吧。”

    杨循光错身卡在门框上,让曹萌先进,然后自己再进去。

    许教授家是三室一厅,护工将他们引进许教授住的那间卧室。

    卧室改的像个私人疗养院。

    年迈的老人平静地躺在床上,床边放着各种精密的医疗机器,连接的塑料管插/进他的鼻腔,他露在被子外的手指上夹着东西,那东西闪着红光。

    整个人虚弱苍白,瘦骨嶙峋。

    这就是将死之人的前兆吗。

    曹萌停在门口,不愿意再多走进一步。

    简单探望完,他们就被护工请回到客厅的沙发里。

    趁着护工去倒水,曹萌小声感叹:“哎,人呐,脆弱。”

    护工是特别聘请的,一天二十四小时照顾他。

    医生也会定期来看。

    然后又说:“许教授的家底到底多厚,这么耗,能耗到什么时候?”

    杨循光说:“不会太久的。他的医疗费,大部分是周家给他出的,现在周家倒了,他卡上的存款撑不了多久,得赶紧找时间给他联系个靠谱的疗养院。”

    周家覆灭,在清查的时候,发现他们有一笔资金汇入到一个奇怪的账户,顺着账户追查,查到钱最终落入到一家私人疗养院的手里,进而发现许教授的地址。

    杨循光眸光沉寂,他身子往后仰,在沙发里陷了又陷。

    等护工把两杯水拿过来,他很客气地说了谢谢。

    喝完水,杨循光和曹萌谢别护工,离开了这间房子。

    下到一楼的电梯不用刷卡。

    两个人进了电梯,杨循光突然问曹萌:“当初你做他线人,他带你来过这里吗?”

    曹萌说:“没。我认识他的时候,他住平房,穷困潦倒,家里还有个小妹妹要照顾,哪能和这种地方联系上。”

    两个人很快出了单元门,曹萌有点悻悻——爬了那么久的楼梯,就为了看这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