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道:“不妥!两个孩子刚刚定亲,此时说出来,平白坏了两人的感情,须得缓上一缓。”

    她虽然不太喜欢杨过,但现在既然订了亲,那杨过就是她半个儿子,此时考虑事情已经不单单考虑女儿了,便是连杨过也被她考虑在内,生恐郭靖对杨过如实说出昔日恩仇,万一杨过悔婚走人,那她女儿可就没脸见人了。

    杨行舟道:“缓倒是不用太缓,但真要说起来的话,还真不能太过直白,我这有个方法,二位看看,可行不可行?”

    他说到这里,道:“几位稍等!”

    迈步出门,片刻后拎着一大摞书册走了过来,笑道:“小弟在昔日追查堂兄身死之谜时,对现场诸位都有了几分了然,小弟又颇喜动笔写字,便将诸位生平,汇聚成册,其中便有铁枪庙过儿生父的死因,几位不妨先翻阅一下此书,看有无谬误之处。若是句句属实的话,那我便交给过儿一套,让他好好看一下,其中是非,他自己也有判断。”

    说话间,一人给了一部让他们各自观看。

    众人接过书册,凝神看去,只见这书册上写了几个大字,道是:射雕英雄传!

    众人尽皆好奇,没想到杨行舟文武双全,不但武功好,竟然还能写书做传,果然非同一般,当下各自翻阅,只见这书印刷精美,字体清晰,纸张也是宣州好纸,当下挑灯观阅。

    看了几段,发现语言直白,行文书写都是白话之语,便是普通秀才都比他行文简洁的多,黄蓉颇感好笑,心道:“这杨教主武功不低,学问却是差了太多,这种文笔也敢拿来卖弄?”

    但此书行文虽然浅白,却自有一种奇怪的吸引力,令人观看之后,竟然难以挪开目光,便是周伯通与洪七公都看的津津有味。

    尤其是这本书在文字段落之中,夹杂了奇怪的符号,根本就不用断句,读起来一气呵成从,颇有一种速度感,这种感觉,便是看过诸多书卷的黄蓉,也从未经历过。

    这种写法浅显易懂,郭靖看了几段之后,“啊”了一声,心中激荡,抬眼看向杨行舟:“杨兄,你连昔日牛家村的事情都这么熟悉么?”

    杨行舟道:“若不将昔日事情问个清楚明白,嘿嘿,如果能分得清是敌是友?”

    他说到这里,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推到桌面之上:“郭夫人胎息似乎不太稳妥,兄弟这里有几枚蛇胆丸,最能清心明目理气安神,更有增功之妙,若是不嫌弃,还请隔十日吞服一粒,以保母子平安。”

    “蛇胆丸?”

    周伯通眼睛一亮,伸手将锦盒抢过,道:“有几粒?能不能给我几粒尝尝?”

    他前两年与杨行舟住在一起,曾偷吃了好几次杨行舟以菩斯曲蛇蛇胆炼制的灵药,以他的修为,竟然还大有进境,可知这药丸的药力之强,只可惜杨行舟这两年外出未归,周伯通大为想念。

    现在见到杨行舟掏出蛇胆丸来,周伯通心中发痒,对黄蓉道:“小黄蓉,这药丸很大的药劲儿,你一个孕妇吃多了也不好,不如你吃一粒,剩下的给我成不成?”

    黄蓉见周伯通对此药如此上心,暗暗纳闷,道:“老顽童,你吃过这种药?”

    周伯通笑嘻嘻道:“杨兄弟炼药之时,我也偶尔吃过几粒,功力增长了足有一成,可惜杨兄弟这段时间去了西域,这药也炼制的少了。”

    郭靖夫妇与洪七公对视了一眼,心中骇然。周伯通那是何等修为?能让他功力增长一成的药丸,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郭靖欲要推却,却发现杨行舟已然开门走了出去,边走边道:“这一部书还请诸位不要外传,若是觉得可以的话,我便将之送给过儿翻阅,以便让他知晓昔日种种。”

    黄蓉打开锦盒,发现盒内是一个拳头大小的玉瓶,打开玉瓶,发现里面装了十几粒药丸,闻一闻,清香扑鼻,但只是闻了几下,便觉得浑身通透,说不出的舒爽。

    黄蓉此时已经有了五六个月的身孕,最近行功运气更是岔了气息,差点出了事情,好在郭靖修行了神照经,以神照经上的真气为黄蓉梳理经脉,这才解去了黄蓉走火入魔之虞。

    在原著中,黄蓉就是因为这次怀胎,导致气血不继,实力有了衰减,之后一身修为虽然也还是一流之境,但也只是比李莫愁高出一头罢了,连裘千仞都比不过。

    要知道她可是修行了足本九阴真经之人,资质比郭靖都要好,人又聪明,若不是分心襄阳战局和家中琐事,又怀胎伤身,怕是天下五绝之中,未必就没有她的位置。

    现在有杨行舟这一瓶丹药进补,倒是能补充她身体的损伤,不至于功力倒退,裹足不前。

    黄蓉此时才知杨行舟这一瓶丹药的珍贵,她不敢独享,要分给洪七公一半,被洪七公拒绝,在郭靖一再恳求之下,洪七公不忍拂却徒弟好意,方才勉强要了一粒,周伯通也厚着脸皮讨要了一粒,剩下的黄蓉收了,暗暗打定主意:“靖哥哥连日操劳,这丹药我吃几粒,剩下的还是给他吃了罢!至于芙儿,日后嫁给过儿,背靠杨行舟这个炼药大家,倒是不愁没有灵药。”

    第一百八十一章 邀请切磋

    到了次日,郭靖夫妇与洪七公等人与杨行舟一起用饭之时,眼睛都有点发红。

    几个人翻阅杨行舟书写的《射雕英雄传》,都看上了瘾,挑灯夜读,手不释卷,尤其是周伯通,更是一直看到天明,他内功深厚,几日夜不睡觉都没有问题,如今看杨行舟写书写的有意思,这下连睡觉都懒得睡了,非得一口气看完再说,便是早晨用饭之时,还捧着书本不放。

    不过周伯通一向顽皮,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眼看他一手拿着书观看,一手拿着筷子夹菜,众人也不当一回事,反正对周伯通来说,做出什么事情都不足为奇。

    眼看一顿饭就要吃完,正在看书的周伯通忽然“啊”了一声,脸色大变,放下手中书卷,惊疑不定的看向杨行舟,便是声音都颤了:“你……我在大理国的事情,你也知道?”

    杨行舟微微一愣,瞬间明白过来,知道他这是看到了书中描写他与瑛姑生情的那一段,叹道:“老顽童,瑛姑可是等你等了几十年了,你偷了段皇爷的女人,可段皇爷也没有搭救你的儿子,你们两个算是扯平了,你又何必还要躲着瑛姑?”

    周伯通不答,抱着书本大步出门,回到卧室继续翻书,到了次日,终于将整部书看完,双目通红。

    他找到郭靖黄蓉等人,道:“郭兄弟,小黄蓉,老叫花,我要走啦!”

    杨行舟道:“据我所知,瑛姑就在黑龙潭附近隐居,周兄若是去找他,还请尽快前去,天下间若论负心薄幸之徒,嘿嘿,你也算是其中一位!”

    周伯通对杨行舟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转过身子,大踏步向外走去。

    在座之人都知道他与瑛姑的关系,见他神情悲伤,大异往常,都感同身受,心中滋味难言。

    昔日周伯通在大理国与刘贵妃做了一件丑事,以至于引的段智兴出家,瑛姑独居,周伯通也离群索居,心病难医,便是裘千仞也是心有魔障,一生不安,归根结底,都是当初周伯通一时糊涂所致。

    见周伯通心事重重离开,杨行舟看了郭靖黄蓉一眼,道:“郭兄,他是你的结拜兄弟,当初瑛姑的事情,你们也十分清楚,为何不将此事一一给周伯通讲明,也好早点了却这件孽缘。”

    郭靖道:“周大哥漂泊不定,很是难寻,我给他说过几次瑛姑的事情,但每次一开口,他都会拔腿走人,根本就不给我说话的机会,因此这么多年,都一直难以将此事给他说个清楚。”

    洪七公哼了一声,道:“老顽童当初什么都不懂,竟敢偷朋友的老婆,当初段皇爷没有杀他,便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至于刘贵妃,嘿嘿,不守妇道,当真可恨,便是一棒打死也不为过!他们受点罪怎么了?做错事还不能遭到报应么?”

    他是刚直的性子,一向黑白分明,也就是周伯通做事不知轻重,与一般人不同,否则的话,周伯通偷朋友妻,这种事情便是寻常百姓都深感不齿,洪七公自然更是看不起。

    现在见杨行舟隐隐对周伯通和瑛姑起了怜悯之心,似乎还要责怪郭靖夫妇,洪七公却是听着极不入耳,道:“世间自来黑白分明,他们做出丑事来,受点罪,受点苦,也算是赎罪了,有什么好可怜的?”

    无论放在哪个时代里,周伯通与瑛姑两人的事情都站不住脚,在这个时代里尤其受人鄙视,也就段智兴当初能忍得住这一口气,没有杀周伯通,换成另外的皇帝,受此奇耻大辱,定然要一剑斩了周伯通出气。

    对于这件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杨行舟懒得与洪七公争辩,只是笑道:“事情过了这么多年,连段皇爷都已经放下了,七公又何必为此动怒?”

    洪七公哼了一声,不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