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言自语了几句,用油布将这经书重新包裹,放进了下面的坑洞之内,随后将地面恢复原样,拿蒲团盖住,盘膝在其上,开始调息打坐,默默运气。

    杨行舟看的眼热,心道:“原来少林寺的《易筋经》就藏在方丈室内!”

    当下快速从腰间百宝囊中取出迷香粉,用指甲挑了一点,轻轻一弹,弹到了天鸣禅师的上空,这迷香粉见效奇快,只是片刻之间,天鸣禅师便已经中毒昏迷,气息眼见的混乱起来。

    杨行舟悄无声息的从屋檐处跳落,手掌轻轻按到房门之上,一股劲力发出,房门门栓缓缓被震开,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随后推开房门,身子一闪已经到了天鸣禅师身边,五指连弹,一道道指风发出,瞬间点住了天鸣禅师几个大穴。

    做完这些之后,杨行舟方才关好房门,将天鸣禅师扔到一边,将地下的油纸包取出,打开油纸之后,便看到一本书册。

    这书册极薄,只有不到十页纸,上面的文字一半是梵文,一半是中土文字,梵文杨行舟根本就不认得,即便是中土文字,杨行舟扫了几眼,也有点看不明白。

    古人写经文,通常都是微言大义,短短几个字就包含诸多含义,境界不到,修为不深,不经过长时间的思索,根本就不可能理解其中道理。

    别的不说,就像是《道德经》,短短几千字,可后人为了这几千字,不知写了多少注释,而且各有各的说法,竟然难以统一,历代都有不同的解释,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鲜少有被所有人认可的注释。

    武道经典自然不可能像道德经这么含糊,但道理却是一样,大凡绝世高手,文笔一般都不差,写东西力求简练,这固然在文字上做到了极致,但对后人来说却极不友善,没有创出武功心法本人的注释,怎么修炼都是一个大难题。

    此时这方丈室内的《易筋经》,册子里的内容,其实也就一千来字,可是这一千字字字珠玑,杨行舟只是看了开头一段文字之后,脑中便生出种种解读的想法来。

    他不敢乱想,生恐自己沉迷其中,当下取出纸笔,将这册子里的文字迅速抄录下来,一个字都不敢有错,抄录之后,逐字逐句的校对,直到确定无误之后,方才解开了天鸣禅师的穴道,缓步走出禅房,在关上房门的一瞬间,门栓自动回复原状。

    当他走出少林寺,返回自己居住的木屋时,天鸣禅师已经睁开了眼睛,缓缓恢复了神智。

    老和尚从新将蒲团下的经文取出,翻开了片刻,脸上露出骇然之色,喃喃道:“他竟然真的来了!”

    他之前特意在包裹经书的油纸包中放了一根短短的胡须,天鸣禅师的胡须是黄色的,与油纸包的颜色一致,若是不仔细观察,根本就发现不出来,而现在那根紧贴在经书后页偏上方的胡须已然不在,那肯定是被人动了手脚。

    “厉害!”

    想到来人的手段,天鸣禅师又惊又怒,心中骇然无比:“此人到底是不是杨行舟?好在他志在盗经,而不是杀人,否则的话,他若是起了杀心,我满寺僧众无一能幸免!”

    敌人实在太可怕,天鸣禅师只能打掉牙齿和血吞,不敢声张出去,这个亏默默的忍了,只是心中还有一层焦虑:“易筋经肯定是被此人抄录了出去,后山的藏经洞估计也难逃他手。若是少林秘技外流,中原武者习得上还好说,若是被蒙古武者修习,那这罪孽可就大了!”

    且说杨行舟,返回居住之地之后,换了一身衣服,将抄录的经文随手放在桌上,打坐调息,将这件事放到了一边。

    到了次日清晨醒来之后,洗漱完毕,这才将这本经文拿在手中仔细观阅。

    “果然知识就是力量!”

    将这部经文从头至尾看了一遍之后,杨行舟发出了几声叹息,脸上露出无奈之色,心道:“以我如今的武学积累,这里面的修行法门我也能猜出一二来,可是其中有些说辞却还是拿捏不准,这可就麻烦了!”

    武道修行,特别是武功心法,在真气运行之下,便是连一丝错误都不能允许,失之毫厘谬以千里,错了一点,就有可能会走火入魔是下场。现在这篇经文如此深奥,有些修行的阐述,事关佛门用语和比喻,以杨行舟此时的见识,竟然也拿不准。

    这跟《九阳真经》完全不一样,九阳真经里面的修炼之法描述的浅显易懂,经文之中毫无歧义的语句,而这篇经文却是有着很多佛门中的隐喻,一句话都能牵扯出一大段的佛门公案来,令人实在难以索解。

    杨行舟拿着这本经文苦思三日,虽然大致明了其中修行法门,但是细微之处毕竟不敢肯定,如此一来,自然不敢贸然修行,想了想,心道:“想要学会这《易筋经》,难道还要老子当和尚不成?别这神功练成了,老子也被佛经给度化了,那可就完蛋了!”

    第二百一十章 万寿道藏

    杨行舟无论如何没有想到,自己盗取的《易筋经》竟然没有注释,只有最原本的一篇原文,而这经文却又深奥难解到了这个地步。

    这经文里面所描述的种种呼吸、运气、吐纳、搬运之法,与九阳神功中的法门有极大的相似之处,而与九阴真经中的内功心法却有很大的不同,甚至与《神照经》中的运气法门也有着很大的区别。

    关键这篇经文之中,不单单阐述了武道修行之法,本身竟然还包含了佛门禅宗智慧修行的解脱法门,杨行舟在武道修为上已经到了极高的境界,但是在佛法认知上却差了很多,现在不能领会经文真意,其实不足为怪。

    要知道这部《易筋经》乃是当初达摩老祖寂灭之后所留,二祖慧可从他蒲团旁捡到。

    这卷经文义理深奥,二祖苦读钻研,不可得解,于是遍历名山,访寻高僧,求解妙谛。

    但二祖其时己是得道高僧,连他都苦思深虑而不可解,世上欲求智慧深湛更胜于他的大德,其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因此一直求解了二十多年,到了二十年后,在四川峨嵋山得晤梵僧般刺密谛,讲谈佛学,大相投机。

    二祖取出《易筋经》来,和般刺密谛共同研读。二位高僧在峨嵋金顶互相启发,经七七四十九日,终于豁然贯通。但和那般刺密谛大师所阐发的,只是《易筋经》中的禅宗佛学,并不是修行的武功心法。

    直到十二年后,慧可在长安道上遇上一位精通武功的年轻人,谈论三日三晚,才将《易筋经》中的武学秘奥,尽数领悟,那位年轻人,便是唐朝开国大功臣,后来辅佐太宗,平定突厥,出将入相,爵封卫公的李靖。

    这部经文,连二祖慧可都花费了几十年心血,又经过了几场大机缘,方才真正的解开,杨行舟即便是再聪明,想要短时间内将这篇经文理解透彻,那也完全不可能。

    杨行舟自家人知自家事,他虽然从不妄自菲薄,但也从不把自己当成一个绝世奇才来看待,这《易筋经》的样式在金书中其实有两个版本。

    第一个版本其实是天龙世界中,被游坦之修行的版本,在天龙世界中,《易筋经》却是梵文写就,以草药汁液在书页上绘画出了修炼经文的姿势和内息运行的箭头,这些图画遇水而显,因此即便是不懂梵文之人,也可以依照练功图形来修行易筋经上山功法。

    游坦之就是因为机缘巧合以口涎浸湿了易筋经书册,才看到了书中的练功图形,由此练成了佛门了不起的内功,成为了一个浑浑噩噩的高手。

    而第二个版本的《易筋经》,则是笑傲江湖世界中的版本,笑傲世界中的易筋经,根本就没有什么图形,也没有什么梵文一说,就只是寥寥一千来字,但是微言大义,一般人难以索解,整个少林寺内,有资格修行这门心法的高僧不超过一掌之数。

    少林高僧方生大师是方证大师的师弟,持戒精严,武功高明,却也没有被传授这门心法。

    本来按照杨行舟的思路,这神雕世界与天龙世界的时间段其实也就百年时间的差距而已,自己来少林寺内盗经,盗取的经文怎么说也得是天龙版本的才是,没想到拿到手中抄录却是笑傲版本。

    不过仔细想了想,这也不错,虽然笑傲版本的《易筋经》极为深奥难解,但只要解开之后,按部就班进行修炼,就一定练成此功。

    天龙版本的《易筋经》可就难练多了,因为修炼这门武功,须得勘破“我相、人相”,心中不能存有修习武功之念。

    但修习此上乘武学之僧侣,必定勇猛精进,以期有成,哪一个不想尽快从修习中得到好处?

    要“心无所住”,当真是千难万难。

    少林寺过去数百年来,修习《易筋经》的高僧着实不少,但穷年累月的用功,往往一无所得。

    杨行舟本人更是山贼的性子,想让他勘破“我相、人相”这等佛门大境界,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若是他盗取的是天龙版本的易筋经,杨行舟根本就懒得多看,最多扔进明教的藏经阁内,供后人观阅,他本人是决计不会修行的。

    要知道当初大轮明王鸠摩智,那是何等的绝顶人物?连这种佛法精湛的家伙都无法修行这门功法,强行修炼之下,反而搞的走火入魔,差点挂掉,可见强行修炼不可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