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博远父子两人送杨行舟出门时,方才看到院外杨行舟离去这等惊人情形,俱都吃惊非常,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疑不定。

    “可能我们真的错了!”

    能考中探花郎的人,绝没有一个蠢货,李博远看到杨行舟离去的场景,身子一震,心念电转,瞬间反应过来,脸上登时变色,看向李寻风:“风儿,以此人修为气度,绝无哄骗我等之理,怕是你身上真的有隐疾也未可知!”

    李寻风脑袋微微发晕:“可他现在已然远去,怕是难追了。便是追上他,他也未必愿意救治孩儿。”

    李博远道:“那也得让人去追,嗯,现在咱们先去找附近名医前来为你号脉查看,看看到底有没有病,确诊以后,在做计较。”

    他说了几句后,一脸懊悔之色:“人家救了欢儿一命,即便他不是医道大家,但是就冲他是欢儿的救命恩人,我们刚才那么对他,也有点失礼。此人聪明机智,闻一知百,只看你我神色,便知咱们心中所想,对于这种聪明人,什么都瞒不过人家的,最好的应对方法就是表现出自己的诚意才行。”

    李博远长声叹气,与李寻风一起回到院内,相对无言。

    三日后,一匹火红色的骏马托着一辆血红色的马车停在了李园大门口,面色惨白的李寻欢掀开车帘,缓缓走下,门前家丁急忙迎上前来。

    “少爷,您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一名老仆李寻欢搀扶住后,一脸关切:“路上可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李寻欢笑道:“无妨,这一次在路上遇到了十几名高手的围攻,却都被我以马车中的种种机关杀退,我只是用了这些机关暗器中的一成都不到,那些盗匪便经受不住,四散逃命。只是一着不慎,中了一种奇怪的毒,是我吞服了马车中的一粒解毒灵丹才得以不死。只是身上还有余毒未清,须得找杨兄出手救治才行。”

    他说到这里,笑道:“杨行舟杨大侠在咱们这里住的怎么样?他说他着急要见王怜花前辈,因此乘坐火鸟提前赶来,不知他见到王前辈没有?”

    扶着李寻欢的老仆身子一僵,道:“这个……杨大侠只在咱们府内待了没多久,便即乘坐神鸟飞空远去,老爷和大公子都未能将他留住。”

    李寻欢一愣:“什么?以杨兄为人,怎会如此行事?他这马儿和车子都还在我手中,便是要走,也得等我将马车交还给他才行。怎么就这么走了?”

    老仆嘴巴张了张,不曾说出话来。

    李寻欢脸色微微一沉,叹气道:“老爷和大公子慢待人家了?”

    老仆道:“我当时不在客厅,具体如何,还请少爷询问老爷和大公子吧。”

    李寻欢甩开老仆,大步向前走去,走到迎接自己回家的李博远和李寻风面前,轻声问道:“爹,大哥,你们与杨兄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博远叹了口气,也不隐瞒,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给了李寻欢听,末了,叹道:“老夫生平很少犯错,恐怕这一次真的是有眼不识泰山了!”

    李寻欢心中一凉,看向李寻风:“大哥,那杨行舟医毒之道,深不可测,他说你有隐疾,定然事出有因。你找人看了没有?身体现在到底怎样?”

    李寻风一脸困惑道:“事情奇就奇在此处,我找了方圆百里之内最有名的几个名医诊治,都说我身子虽然略有亏虚,但也只是亏虚而已,并不致命,远没有杨行舟说的那么严重。而杨行舟却说我只有一年半载的寿命,与这些名医的结论截然不同。你说我到底应该相信这些名医,还是相信杨行舟?”

    第四百一十一章 前辈往事

    “方圆百里之内的好大夫,并不是很多,而且医术有分科,眼力有高低,没有几个大夫,有能力看出一年后的病情,咱们方圆百里的所谓名医,更没有这种医术。”

    听到大哥李寻风的话后,李寻欢叹气道:“但是杨行舟不一样,我与他彻夜相谈,知道此人十分了不起,医卜星象,诸般杂项,无一不通,无一不精,与王怜花前辈很有几分相似,可能这也是他急着寻找王怜花前辈的原因之一。以他的身份和眼力,当不会信口雌黄,故意说谎骗人,人家没有这个骗人的必要,也不稀罕咱们李家的所谓富贵。”

    李寻风道:“然则王怜花前辈在家做客的时候,我时长与他相见,多次敬酒谈天,怎么他就发现我身上异常?”

    王怜花诸般杂学,无一不通,无一不精,医卜星象,琴棋书画,都有极其高深的造诣,是武林中公认的怪杰,前段时间在李园做客时,李寻风没少与此人接触,知道此人了得,医术自然也不差,连他都没有看出自己的不对劲来,偏偏杨行舟这个只见一面的年轻人对他这么说,无论是谁,估计都不会贸然相信。

    毕竟王怜花名动天下,实力毋庸置疑,连他都没有看出李寻风身上的问题,杨行舟只见一面便说李寻风有隐疾,也确实少了点说服力。

    “可惜王前辈走了,杨兄也已离开,咱们也无法当面问明此种事情。”

    李寻欢能理解自己大哥的想法,也不好多说什么,摇头笑了笑,向院内走去。

    院子里已经有一道倩影站立,默默注视着她,清丽无双,双目充满了关切之情,李博远与李寻风知趣离开,将地方留给了这两个人。

    这是即将成婚的两个年轻人,谁都不忍心打搅他们。

    “你回来了?”

    林诗音站在那里,看向李寻欢,声音低柔悦耳:“大哥说你去关外,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来的时候还受了伤。”

    李寻欢点头道:“我回来了!”

    他走到林诗音面前:“诗音,我在路上遇到很多事情,也见过很多人,我正要给你说一下。”

    今年上半年,他在大比之后,受大侠沈浪所托,将一门内功心法和有关用剑发力的武学典籍送交关外一个女人,那是一个姓白的女子,长相绝美,风姿绰约,李寻欢流连青楼,生平见过无数女子,但是论及风度和相貌,却无一个女人能够比得过那个姓白的女子。

    便是表妹林诗音,与她相比也差了那种看透世事的淡然和洞彻人心的精明,只是那白衣女子眼中蕴含的难以消融的哀愁之意,却令人感到心碎,即便是已经过去了很多天,李寻欢想到女子眼中流露出来的哀愁,都有一种极为不舒服的感觉。

    他知道有关沈浪的不少传闻,也知道沈浪的红颜知己朱七七,同时也知道除了朱七七之外,沈浪与这位姓白的前辈也有着千丝万缕难以割舍的奇妙关系。

    这位姓白的前辈叫白飞飞,风华绝代,在李寻欢的认知之中,无论是武功智慧,当世女子无人能及,按理说这种女人应该是非常幸福才对,可是李寻欢在见到她时,她的精神状况不是很好,生活的环境也极为糟糕。

    那是关外的苦寒之地,一年之中,有半年时光都被冰雪包围,她膝下还有一个孩子,是一个男孩,李寻欢在找到白飞飞时,曾暗中看过那个孩子一眼。

    那时候,天色已晚,孩子已经睡下,李寻欢看着那个孩子时,就像看一头小小的猛兽,透露出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

    他将有关用剑发力的手抄本递给白飞飞时,清楚的看到白飞飞眼中流露出惊喜的光芒来,但李寻欢与其道别时,那种惊喜的光芒已然消失,就像是寒夜中的火堆,正在慢慢熄灭。

    在李寻欢与白飞飞道别时,白飞飞求了他一件事,就是希望在她死后,让李寻欢代为照管一下她的那个儿子,她已经有了预感,预感到自己时日不多,因此希望李寻欢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她照看一下自己的儿子。

    李寻欢答应了。

    那个孩子叫阿飞,没有正式的姓名,就只是叫做阿飞。

    十年后,李寻欢会去关外找他,并暗中照顾他,虽然白飞飞没有对他说这是她跟谁的孩子,但是李寻欢已经有了足够的联想,知道了这孩子到底是谁的后代,否则沈浪也不会让自己千里迢迢跑到关外寻找这一对母子。

    他也是从关外返回后,人马劳顿,方才在邯郸古道上遭到了仇家联合关外三凶的伏击,若是在平时,关外三凶等人未必能留得住他。

    之后便遇到了杨行舟,有了之前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