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给他们留个囫囵尸首吧,别踩了,别踩了!”

    这独角青麟兽将这些人踢死了之后,还不解气,还要将这些人的尸体踩成肉饼,杨行舟急忙喝止:“你这畜生,像什么话!杀人就杀人,毁尸算怎么回事?”

    走到马车旁边,伸手将半截身子探入车厢的家伙扯了出来,只见此人面孔黑紫,身子僵直,一看就是中了剧毒而死。

    杨行舟将这尸体随手扔掉,对厉若海等人笑道:“厉兄,咱们上车吧,小烈,你来驾车,咱们找一个安静的所在好好聊聊,嗯,此地有没有著名的花魁青楼什么的?找几个清倌人陪着饮酒作乐,那才叫痛快!”

    在他说话之时,一道青光从车厢里窜出,迅速飞入杨行舟的袖内,化为一枚青色的手镯盘旋在杨行舟左手的手腕之上。

    厉若海眼神一凝,虽然这青光快到了极点,连风行烈等人都无法察觉,但厉若海却在刹那间看清楚了青光的本体,这青光竟然是一条细细的头顶长着金色小角的蛇儿,飞到杨行舟的袖内,嘴巴咬着尾巴,形成了一个细细的手镯。

    见厉若海面露讶色,杨行舟伸出左手手腕,笑道:“杨某颇喜医毒之道,对蛊道也有几分研究,这蛇儿是我花费多年才培养出来的异种,刀枪不入,水火不惧,毒性尤其猛烈,是我保命的小手段之一,刚才将其放到车内,就是让其看守车子,免得被歹人进入车内生事。”

    风行烈与谷倩莲闻言向杨行舟手腕看去,只见一道青色的鳞光闪闪的蛇形手镯正戴在杨行舟的手腕之上,做工精致,栩栩如生,无论如何不像是一条真的小蛇。

    两人面面相觑,都有点不明所以。

    厉若海叹道:“我原以为杨兄只是枪法高明,没有想到,养蛊的本领也如此了得,便是挑选坐骑的本领,也可以算的上是天下独步。”

    他是爱马之人,心爱的坐骑蹄踏燕因为与庞斑交手而惨死,此时重伤之躯,心性比平常要软弱不小,看到赤焰火龙驹和独角青鳞兽,惊叹之时,也想到了惨死的爱马,心中唏嘘不已。

    杨行舟心道:“只凭你这一句感叹,老子就应该送你一头好的坐骑,这独角青鳞兽我只有一匹,自己得用,过几天,这火马送你便是!”

    他心中计较已定,面上却是不显,笑道:“杨某别的没有,至于坐骑么,还是有这么一两个宝马良驹,来,请车内一叙。”

    厉若海等人身为江湖中的大高手,无不是心狠手辣之辈,这些偷马偷车的贼子,一看就知道是本地的地头蛇之类的家伙,死了也就死了,谁都不会觉得有什么大不了,在杨行舟的邀请之下,众人一起进入了火焰战车里,由风行烈和谷倩莲两人驾车,沿着街道向前方行进。

    进入车厢之后,厉若海又是一声赞叹:“好车子!杨兄,你可真能享受啊!有这么一辆车子,远胜寻常客栈!”

    杨行舟笑道:“我这人行走江湖,一向不敢亏待自己,吃喝玩乐,一概不能少。”

    他说到这里,扭头对驾车的风行烈道:“我说小烈啊,咱们先找个地方吃顿饭,到了晚上,你便拉我们去这里最有名的妓院走一趟!我这人好酒,好武,好毒,也好女人!没有女人相陪,便是喝酒都没有多大意思!”

    陪同风行烈一起驾车的谷倩莲闻言脸上一红:“呸!臭男人!好色的老不羞!”

    杨行舟哈哈大笑,懒得理会这小女子,看向厉若海:“厉兄,让我看看你伤势如何,我这有秘传伤药一瓶,唤做神龙膏,你且来喝一瓶试试,保证有效,不过你伤势太重,还是无法治好,起码得半年时间才能恢复。”

    厉若海谢过之后,将神龙膏一口饮下,默默运功不提。

    风行烈之前闯荡江湖之时,曾在黄州府待过,既然杨行舟想要去风月场所聊天,他登时就响起了一个地方,只不过厉若海生平不近女色,风行烈若是带着老师去妓院,总觉得有点尴尬。

    不过厉若海并不反对,杨行舟又执意要去,他也就只能驱车向远处的一所青楼走去。

    谷倩莲坐在风行烈身边,见他驱车前行,好像对这里的青楼妓院颇为熟悉,忍不住噘嘴道:“风大哥,原我本来以为你是守礼的谦谦君子,没想到原来你也跟那些臭男人一样,也喜欢往青楼妓院里厮混!”

    风行烈愕然道:“你为什么这么说?”

    “为什么这么说?看你这对道路如此熟悉的样子,一看就是花丛老手,连黄州的哪家妓院最有名你都知道,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风行烈笑道:“你说的原来是这个?谷姑娘,你误会了。难道你忘了,在这黄州城内有一个号称七省色艺称冠、卖艺不卖身的青楼才女怜秀秀吗?”

    谷倩莲恍然大悟:“呀,我差点忘了她也在这里!我早就听说过她的才名了,这次还真要见一见她。她现在住在哪里呀?”

    风行烈道:“据说她所在的妓院,叫做小花溪。”

    于此同时,黄州城外的一处山庄里,庞斑看向面前的方夜羽:“怜秀秀?小花溪?这名字不俗,倒是有点意思!好,你去给乾罗传信,就说我今晚就在小花溪宴请于他,一起赏花饮酒会美人!”

    第四百九十七章 单刀赴会

    怒蛟岛。

    一座远离闹市的别院内。

    浪翻云在深夜里,独自坐在无人的空屋之中,在窗口斜照的月光下,一口一口喝着名为‘清溪流泉’的美酒。

    不一会已尽一壶。

    他身材高大雄伟,但脸目丑陋,一对黄睛似醒还醉,手比普通人长了最少二至四寸,外型粗犷,一对手却雪白纤长,与他的相貌毫不相衬,在月光下竟然发着微微晶莹玉润的色泽。

    小屋二百尺许见方,除了一桌一椅一席和多个酒壶外,便是杂乱堆在地上的一大堆断竹,其中一些被破了开来,削成一条又一条长若六尺许的扁竹窄条。

    名震天下的‘覆雨剑’,离开了剑鞘,和鞘子随意地构放在地上,看来浪翻云就是以他的覆雨剑削出了这几十条扁竹条,又随手放下了剑和鞘。

    在他身后一个简陋的条案之上,放着一个尺许高的持剑木人。

    木人不动如山地稳立桌上,自具不可一世的气概。

    木人并没有脸,但持剑而立的姿势和身形,竟和浪翻云有九分酷肖,形足神备。

    如果凑近观看的话,就可以看到木人背上以利器刻了“八月十五月满拦江之夜”十个蝇头小字。

    木人虽没有眼珠,但观者却总觉木人全神贯注在斜指前方的剑锋上,而更奇怪的是,这木人只是随随便便的手持着剑,但却能教人感到全无方法去捉摸剑势的变化。

    木体布满削劈之痕,干净利落,造成使人心神颤震的丰富肌理线条,就若天地浑沌初开般鬼斧神功,妙若天成。

    这是庞斑让方夜羽捎给浪翻云的“战书”。

    “战书”背后虽然只有十个细小的字体,但代表的却是自传鹰和蒙赤行百年前决战长街后,最惊天地位鬼神的一战。

    自从这个“战书”送到浪翻云这里之后,便一直被浪翻云放在了屋内的条案之上,每当看到这具木像,浪翻云便能多喝上几杯美酒。

    武功修为到了他和庞斑这个地步,已经能从细小处看出大道理,当时庞斑送了浪翻云一具木像,而浪翻云则让方夜羽将自己编织的一个竹篓捎给了庞斑,那是他给庞斑的回应。

    自从纪惜惜死后,他已经很久没有痛快的这般喝过酒了,但是庞斑的这个别出新格的木人战书,却令他每次看到都生出欲要痛饮之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