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秀秀望向这个客人,心中暗奇,那有人一上来便表示自己不喜欢见对方,同时又隐隐感到乾罗对庞斑是出自真心的推崇。

    但真正吸引她目光的还是杨行舟与厉若海。

    这两人一般的英俊无双,一个尊贵多变,一个英风锐气,都是令万千少女宁愿心碎也要飞蛾扑火般扑上去的少见的奇男子,伟丈夫。

    即便是怜秀秀见惯了风月场中的诸多男子,此时看到面前这两位,也还是感到怦然心动。

    庞斑望向怜秀秀道:“秀秀小姐请为我斟满几位仁兄的酒杯,庞某已经多年不曾饮酒,今日得见三位,却是必须破例。”

    他的说话充满令人甘心顺服的魅力,看着厉若海的面容有点出神的怜秀秀,闻言回过神来之后,俏脸一红,立即取出多余的酒杯摆上,为刚坐下的杨行舟等人斟满美酒。

    庞斑望往窗外,高墙外车马人声传来,小花溪所有厢房均灯火通明,笙歌处处,确教人不知人间何世?

    举杯向杨行舟三人道:“杨兄,厉兄,乾兄,今日相遇,可谓有缘,我敬你们三人一杯!”

    对坐的干罗拿起酒杯,道:“二十五年前,小弟曾独赴魔师官,至山脚了苦思一日三夜后,想起一旦败北,所有名利权位美女均烟消散,便废然中返,自此后武技再没有寸进。这一杯便为终可见到庞兄而干。”

    厉若海自从进入花厅之后,英俊毫无瑕疵的面容一直毫无表情,此时端起酒杯冷声道:“十多年前我也去过魔师宫,见过庞兄一面,昨日终于得偿所愿,见识到了庞兄的拳头,败在了庞兄手中,这一杯便为昨日一战!”

    杨行舟笑嘻嘻道:“实不相瞒,我对庞兄仰慕已久,若不是眼见厉兄深陷危机,我还真不想与庞兄为敌,便是现在,其实也想与庞兄交个朋友。”

    庞斑淡淡道:“是敌是友,杨兄一言可决。”

    杨行舟道:“好!”

    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庞斑点了点头,看向乾罗,淡淡道:“现在名利权位美女,于乾兄来说究竟是何物。”

    乾罗摇头苦笑道:“都不外是粪土,我蠢了足足六十多年,庞兄切勿笑我。”

    怜秀秀再望向乾罗,这人乃一代黑道大豪,武林里有数的高手,想不到说话如此真诚,毫不掩饰,心中不由敬服。

    她的目光回到庞斑身上,这个不可一世,气势盖过了她以前遇过任何男人的人物,一言一笑,举手投足,莫不优美好看,没有半点可供批评的瑕疵。

    她随后看向杨行舟和厉若海,不知这两位足以与庞斑并肩的俊美高手,会有什么样的见解。

    便看到厉若海冷然道:“权位美人,如何比得过厉某胯下马,掌中枪!”

    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功名利禄如浮云,早已经对他们失去了吸引力,只有武道的至境才是他们如今所真正渴望向往的东西。

    只有杨行舟与众不同,皱眉道:“若是没有权利美女相伴,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第五百零一章 谁最厉害

    杨行舟迄今为止还是一个俗人,他之所以追求绝世武功,勤学苦练,为的就是保证自己的权利地位和生命安全不受别人侵犯,至于庞斑等人追求的所谓的天道,对他来说还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他如今有穿越小世界的能力,对于生命中本源的探索和天地的感悟虽然也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但破碎虚空肉身成圣,对他来说还不到时候。

    谁也不知道当初的令东来、传鹰等人破碎虚空之后会经历什么,遇到什么,杨行舟在主世界中还有太多的不舍和未完成的事情,即便是有破碎虚空的机缘在他面前,他现在也不会考虑。

    功名利禄,娇妻美妾,一直都是杨行舟所追求的目标,这种目标在他经历了好几个小世界之后,依旧不曾有过太大的改变,或许有朝一日他厌烦了这些东西,才有可能会追求武道至境之后那些缥缈的东西,但在此之前,他依旧十分享受权利地位带给自己的快感。

    但是他这种言论与庞斑等人截然不同,按理说修为到了他这个地步,人世间的一切都应该看淡了才是,却没有想到竟然还如此热衷名利,令庞斑等人同感诧然。

    庞斑双目之中第一次流露出惊异神色,看向杨行舟,笑道:“杨兄再一次出乎了庞某的预料,我本以为你已经超脱了功名利禄的羁绊,却没有想到你修为越高,反而对功名利禄越发的热衷。好,浪翻云极于情,故极于剑,若是杨兄能在醉心功名利禄之中探寻出武道至境,那将又是一桩美谈!”

    杨行舟嘿嘿笑道:“托福,托福,小弟一定争取!”

    旁边怜秀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生平见过无数男子,但是像杨行舟这般集无赖、尊贵、心狠手辣、没脸没皮的高手却还是第一次见到。

    笑过之后她才惊觉自己失态,急忙向杨行舟行礼道:“杨先生言语风趣,妾身忍不住发笑,还请先生勿怪。”

    杨行舟摆手笑道:“秀秀小姐何必多礼,你如此美人,露齿一笑,远胜百花盛开,古人千金博一笑,杨某片言只语便能令小姐笑颜如花,心中只有欣喜,何来见怪。”

    他说到这里,扫视现场众人,正容道:“诸位超脱人世间的功名利禄,只为了探寻武道至境之后到底还存在什么,可以说是已经站在了整个人类体能和精神修为的巅峰,杨某对几位十分钦佩。可是杨某被名缰利锁羁绊,心中尚有诸多不舍,所以还舍不得大好红尘。我就不信,你们一个个都想嘴里说的这样,将人世间什么事情都能放下!庞兄,你真的什么都能放下么?”

    现场安静了下来,无论是庞斑还是厉若海,都目光闪动,杨行舟这句话问出,令他们心中都生出几分涟漪,扪心自问,可有诸多不舍。

    乾罗第一个叹息道:“实不相瞒,兄弟虽然摆脱了功名之心,却对山城的一帮属下和身边的女人有几分舍不得,刚才确实只是嘴上说的漂亮,真要是一下子将他们舍去的话,我还不能做到。若是真能做到的话,也不会应邀赴庞兄这场宴会了!”

    众人都明白他说的意思,乾罗真要是能放下身边一切,在方夜羽招揽他的时候,他如果不愿意臣服庞斑,大可以解散山城众人,选择飘然而去,完全没有必要与庞斑对着干。

    毕竟一个人若是真的所有功名利禄都放下了,没有道理放不下自己的下属,同理,庞斑也是这样,若是他真的毫不在意人世间的一切,也就没有必要来中原生事了,只要在道心种魔大法有成之后,在找浪翻云等人比试便是,用不着配合方夜羽祸乱中原。

    所以说杨行舟才对这些人嗤之以鼻,一个个嘴里说的漂亮,真要是什么都放下了,也不会出现今日众人相聚的场面。

    听到乾罗的话后,杨行舟抚掌道:“还是乾兄快言快语,你若是真硬着头皮说自己全都放下了,我反而看不起你!来,咱俩干一杯!这酒不错,可以与我车厢内的酒水相比拟!”

    怜秀秀看向杨行舟,奇怪道:“杨行舟,你的车厢里一直都备着美酒么?”

    杨行舟笑道:“长路漫漫,无心睡眠,既无美人由无美酒,那赶路还有什么意思?”

    怜秀秀抿嘴一笑,不敢再问。

    此时厉若海看向众人,冷冷道:“我已经全都放下,儿孙自有儿孙福,儿孙长大不由人!我在决定与庞兄决斗之时,人世间的一切都已经从心中抹去。”

    庞斑深深看了厉若海一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道:“天下潇洒君占尽!这一点,庞某自愧不如!”

    厉若海此人为人果敢,当断则断,心如铁石,堪称世间少见的狠人。

    他可以为了挑战庞斑动心忍性,自律苦修,也可以不顾自身真气耗损,救下风行烈,在状态不圆满之时与庞斑交手,完全是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对任何规则和潜在人心的种种束缚,全都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