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舍点头道:“昨日冷铁心兄与两位的误会小僧已然知晓,我师侄何旗扬被杨兄废掉武功的事情,也被八派所知。”

    他是少林无想僧的师弟,身份地位非同小可,何旗扬是少林一脉,正是不舍的师侄辈。

    杨行舟对不舍口中的“已被八派所知”毫不在意,继续道:“这冷铁心的修为与沙千里相比,孰高孰低?”

    不舍知道沙千里乃西宁派四大高手之一,而西宁派乃当今武林里最受朝廷恩宠的派系。

    西宁派派以三老最是有名,三老便是‘老叟’沙放天、派主‘九指飘香’庄节,和出仕朝廷的‘灭情手’叶素冬,沙千里则是沙放天次子,隐为西宁新一代的第一高手,与简正明和另两人,合称西宁四大高手,声名仅次于西宁三老,在八派中卓有名望。

    不舍不知杨行舟为何如此询问,略一沉吟,道:“冷兄相比沙兄相比,修为上其实相差应该不是太大。”

    杨行舟道:“昨晚在小花溪,有个叫做沙千里的家伙,十分讨厌,被我弹筝,以音杀之道打成重伤,相信没有三五载决计恢复不过来。”

    不舍大讶,这才知道昨天晚上沙千里竟然与杨行舟起了冲突。

    便听杨行舟嘿嘿笑道:“我是重伤之躯,依旧弹筝杀敌,不出面,只凭音杀之术,沙千里那样的家伙,十个八个向我出手,我能在一刻钟间将他们全部灭掉!相信换成厉兄,能接得住他此时状态下的丈二红枪之人,也不会太多。连我俩重伤之后,还有如此战力,不舍兄,你说你们对付庞斑,能有几成胜算?”

    第五百零五章 拦路

    不舍脸上霍然变色。

    沙千里堪称西宁派年青一代第一高手,实力之强并不逊与十八种子高手之中的一些人,而杨行舟只凭音杀之术,便能将其重创,这份实力当真是可惊可怖。

    尤为令他吃惊的是,这还是杨行舟在重伤状态下所为,若是他不曾受伤,怕是沙千里不仅仅是重伤了,便是性命都未必难以保全。

    他并不怀疑此事的真假,有厉若海在这里,杨行舟完全没有说谎的必要,况且自己下了马车之后,一查便知,杨行舟没有理由对他说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话。

    可若是一切都如杨行舟所言,他在重伤之后还能如此轻而易举的重创沙千里,而受伤的庞斑比此时的杨行舟将更加可怕。

    不舍第一次对浅水行动有了几分动摇。

    八派联盟的十八种子高手,虽然带着“种子”二字,其实每一个种子高手的年龄都在四十岁以上,像冷铁心与不舍等人,都已经是六十岁的人了,思维不可谓不成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判断,可是他们毕竟不曾接触过庞斑,对于庞斑的修为和手段只存在于一些口头描述之中。

    庞斑隐居江湖二十年,而二十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影响很多人的心态,对于没有遭受过庞斑荼毒的一群人来说,他们已经缺少了当初的敬畏之心,当初的盖世魔君只存在于以往,并不能带给他们切肤之痛,这些对庞斑有的只是重视,而不是惧怕。

    他们在这二十年间,基本上没有遭受过什么挫折,有些人自傲自大惯了,难免会有老子天下第一的心态,以往的教训没有几个人能够吸取。

    人类从历史中得到的唯一教训,就是永远无法学到任何教训!

    不舍等人觉得此时是对付庞斑的最佳时刻,但是在杨行舟与厉若海看来,此时的庞斑却更加可怕。

    以前的庞斑还能克制自己的情绪,懒得与一些小辈计较,可是受伤的庞斑在心态上必然发生变化,手段心性肯定也会随之变化。

    八派联盟这个时候对付庞斑,且不说庞斑本人,但只是方夜羽手中的力量,就足以摧毁八派联盟。

    毕竟八派联盟只是一个联盟,只要是联盟,就会有种种不可调和的矛盾,尤其是出现了马俊声杀死谢青联的案子,以至于八派联盟形如一团散沙,少林派与长白派有了罅隙,即便不老神仙与无想僧强行将这种矛盾压下,但是彼此不满的种子已经萌发,早晚会出大问题。

    在这种内部不稳的情况下还想要对付庞斑,这种迷之自信,连厉若海都看不下去。

    “成与不成,这件事都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过即便是庞斑修为再高,我们也不至于一败涂地,便是舍掉性命不要,只要能重创庞斑,那也不能算是失败。”

    不舍在车厢内沉吟片刻,轻声道:“我们初次联手,若是就凭杨兄一席话便即打消这个计划,怕是无人能理解,也不会听从。”

    厉若海冷哼道:“我早就看不惯你们这些所谓白道人士的嘴脸,一个个自高自大,目中无人,这次与庞斑对上一次也好,不死几个人,怎么能知道什么是痛!你死了也好,我会告诉凝清和姿仙,让他们死了与你相认的心思!”

    不舍身子一震,面色在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默然不语。

    双修府主谷凝清便是他在双修府内的双修对象,不舍当初留发还俗,改为俗家名字徐宗道,进入双修府,成了双修府的夫婿,与谷凝清精研双修秘法,之后在谷凝清生出女儿谷姿仙之后,便悄然离去。

    由此惹怒了谷凝清,便是女儿谷姿仙也对不舍恨之入骨。

    而厉若海与双修府关系匪浅,之前的谷凝清真正喜欢的男子便是厉若海,但厉若海一直将谷凝清当做自己的小妹,对女色绝不动心,两人只能算的上有缘无分。

    对于谷凝清的心意,厉若海一直明白的很,他虽然不能与谷凝清成为夫妇,但也看不得谷凝清受委屈,是以对不舍观感极差,如不是看在谷姿仙的面子上,厉若海早就对不舍出手,替谷凝清报这被遗弃之仇了。

    现在他提起谷凝清来,无论是不舍还是外面一直支棱着耳朵偷听的谷倩莲,脸色都变得极差。

    这件事不舍做的极不地道,也难怪厉若海对他冷眼相待。

    正在前行的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一道冰寒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不舍师兄,这件事处理的怎么样了?”

    风行烈勒住马车,看向前方站立的中年男子。

    这男子身材修长,一身紧身衣,背后背着一把长弓,脸上线条硬朗,双目精光闪动,只看他站在大路上渊渟岳峙的站姿,便知他修为极高。

    风行烈跳下马车:“前辈怎么称呼?为何挡住我的去路?”

    中年男子冷哼一声,道:“我师侄何旗扬被人莫名其妙废掉武功,还被说成与方夜羽是一伙,以至于我少林蒙羞,不舍师兄看来是要放过你们,但我‘穿云箭’程望,却必须要个说法。”

    他一句话说完,便发现对面的风行烈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充满了奇怪的神色,有怜悯,也有同情,更多的则像是看智障一般的眼神。

    这种感觉令程望极其不舒服,令他感觉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

    正在这时,不舍从车厢里走了出来,倏忽间便到了程望面前,轻声道:“好了,程兄,咱们走吧。”

    程望一愣,愕然道:“走?何师侄的事情就这么算了?”

    不舍压低了嗓子,道:“不然你想怎么样?与杨兄和厉兄打一场么?”

    程望一脸无所谓:“他们两人如今都受了伤,又有什么可惧的?所谓的黑榜高手,只是黑道众人自娱自乐的产物,所谓的黑榜高手还真能比得过咱们正道高手不成?”

    他背后长弓缓缓解下,对不舍道:“师兄,其余几个门派的朋友怕你出问题,此时都在附近相候,若是这两人敢对你出手,正好可以拿他们练一练手,热一下身,好为伏击庞斑做一个演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