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落地之后,咳嗽了几声,心中盘算了一下:“今天死在我手里的高手,起码有六七个,嘿嘿,方夜羽既然想玩,老子就跟你玩到底!不过今天连番出手,使得内伤隐然不稳,须得好好休养几日才行!”

    想到这里,飘然而起,返回醉梦楼。

    等到了醉梦楼的废墟旁时,便看到尚亭正手持长刀在几具刚扒出来的昏迷的高手旁巡视,忽然看见鹰飞的身子,眼中登时冒出刻骨铭心的仇恨,手中长刀下劈,瞬间将其脑袋斩下。

    身边湘水帮几名长老同时动手,将剩下的几具还在昏迷的家伙全都砍掉了脑袋。

    这鹰飞与花札敖的修为实在是非同小可,中毒之后,又中了杨行舟的全力一击,竟然只是昏迷,并不曾死掉,不过这次脑袋被斩下,再无复生的可能。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与庞斑动手之后,杨行舟一直都处于挨打的状态,即便是到了双修府中,也难以摆脱被偷袭的命运,心中恼火可想而知。

    直到此时连杀对方几员大将,才总算是出了这一口鸟气。

    ……

    花解语来到魔师宫内庞斑居住的院落,黑仆迎了上来道:“主人仍在高崖处凝立沉思,花护法似不应在这时扰他。”

    花解语皱眉道:“他已一动不动地站了五天,我定要和他说上两句话才行!”

    黑仆脸上露出理解的神色,再没有说话。

    花解语伸手轻拍下黑仆肩头,叹了一口气,往后院的高崖走去。

    广阔的星空下,高崖之岭,天下第一高手庞斑傲然负手立在崖边。寂然不动。

    花解语神态自然地来到庞斑身后,看到庞斑背后的手,紧握着一对绣花鞋,心中一震,升起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难道无情的魔师亦会为情所困?

    她认得这双绣花鞋,也见过穿过这双鞋子的女子,那个女子叫靳冰云,多年前便被言静庵送到魔师宫中,拜在庞斑门下。

    后来又被庞斑送到中原,成了风行烈的妻子,现在却是已经返回慈航静斋,成了这一代的斋主。

    庞斑与言静庵的奇特爱恋,花解语也知道几分,此时见到庞斑竟然拿着靳冰云的鞋子,实在是惊讶不已。

    庞斑一直给人的感觉就是冷酷无情,没想到现在竟然有如此举动,他难道依旧难以对亲手送给风行烈的靳冰云忘情?

    已经在悬崖边站了五日五夜的庞斑叹道:“解语你还没有怀孕吗?”

    花解语因为与韩柏之间产生了难以自制的感情,以至于无法对韩柏下杀手,魔功有损,心境不稳,是以被庞斑召回了魔师宫。

    她在离开中原之时,曾与韩柏抵死缠绵,一心想要怀上韩柏的孩子,为自己的感情留下一个念想,但是回到塞外之后,肚子却毫无动静。

    花解语想不到庞斑不但没有责她来打扰他,还关心起她的事来,黯然摇头后,站到庞斑旁边,侧头望向这脸容奇伟的天下第一人,道:“魔师你老人家在想什么呢?”

    庞斑淡淡一笑道:“我正回忆那十天在静斋和静庵朝夕相对的日子,一分一毫都没有放过,又不时想起其他人来,不知不觉站到现在这刻,唉!想不到回忆原来竟亦会如此醉人。”

    花解语强烈地想起韩柏,心中一酸,为何自己一生人从不相信爱情,到了这年纪,偏锺情于一个比自己小上二十多年的男子呢?

    情究是何物?

    庞斑淡淡道:“静庵去了。就在她仙去的那一刻,我已感应到了。静庵啊静庵:我庞斑为你放弃了一切达二十年,你亦为我献出了最疼爱的徒弟,我们谁也不欠谁了,可是为何我总仍觉得亏负了你?天下间谁能为我解答这问题?”

    花解语三日前已收到言静庵的死讯,但因庞斑来了这高崖处静立,没有机会通告他,岂知他早“知道了”,花解语对于魔师此时所达到的境界越发惊佩,身子轻震后一时哑然无语,说不出话来。

    庞斑忽又开话头道:“身具魔种的人,所有生机均给收敛了去,是不会使女子受孕的,解语你是白费心机了。”

    顿了顿,眼中精光闪掠通:“有没有鹰缘的消息?”

    花解语道:“两位少主均为此事努力追寻,一有消息,立刻会报告给魔师知晓。”

    庞斑微笑道:“只要知道他在那里,我会抛开一切。立即赶去与他见上一面,看看蒙赤行的徒弟和传鹰的儿子,究竟谁优谁劣。庞斑何幸,竟有机会再续师尊和传鹰百年前未了之缘。”

    花解语向往道:“魔师可否带解语一起去,好让解语作个历史的见证人。”

    庞斑失笑道:“你想见韩柏这小子才对,解语,息了这个心思吧。我安排了你回西域去,我虽不会直接插手夜羽的事,但亦不会横加破坏,你乖乖给我回去,永不得再踏入中原。否则本人绝不饶你。”

    花解语凄然道:“解语遵旨!”

    庞斑语音转柔道:“回去吧,生命总是充满了无奈。我还要多想一会。”

    花解语轻轻施礼,便要离开。

    庞斑仰望星空的身子忽然一震,双目之中精芒吞吐,滔天魔焰从他身上升腾而起,无匹气势爆散开来,使得花解语花容失色,身子如同狂风中的落叶一般,不自禁的惊叫着向悬崖下摔去。

    庞斑一声冷哼,伸手虚抓,将已经飞到悬崖外面空间的花解语随手摄到身边,英俊冷酷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怒容,披肩长发如同怒龙一般迎风狂舞,片刻后方才恢复平静。

    他看向受到惊吓的花解语,柔和的声音从他口中响起:“解语,摇枝去了!”

    花解语一愣,惊叫道:“什么?”

    她与柳摇枝同为魔师宫的护法,二十年前更是一对夫妻,本来夫妻恩爱,羡煞不少人,结果后来柳摇枝采花不断,处处留情,一直不停的玩弄女人。花解语由此与他反目成仇,开始修行采补魔功,勾引英俊少年做她入幕之宾,成了倒采花的淫贼。

    夫妻两人各玩各的,谁也管不了谁,但毕竟朝夕相对,昔日情分仍在,此时听到从庞斑口中说出了柳摇枝的死讯,花解语心惊之余,不敢不信,面上生出几分茫然之色,喃喃道:“他……竟然死了?”

    旋即面容转冷,流露出无限杀气,抬头看向庞斑:“魔师,是谁杀了他?”

    第五百四十九章 难以应对

    庞斑此时的魔功实是到了不可测度的玄妙境界,对于自己关心之人的状态已经有了冥冥中的感应,之前言静庵身死他便已经感应到了,于是来到悬崖边上静思五日五夜,重新审视自己的心灵,将自己与言静庵交往的一段时日的所有细节从头到尾的回忆了一遍,不遗漏任何一个细微之处。

    言静庵虽然死了,但是却以一种极为奇特圆满的状态“活”在庞斑的心灵之中,只要他想,言静庵的样子便会在他心头出现,脑海中的形象与昔日所见的形象毫无半点区别,从某种程度上,对于庞斑而言,言静庵并没有死,只是“活”在了他的心中。

    于此同时,庞斑也想到了靳冰云,想到了自己从出生到现在经历的点点滴滴,事无巨细的全都在他近乎圆满的心灵中映照出来,如同时光回溯。

    也就在这种奇异的状态下,他感受到了柳摇枝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