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行舟到底有什么手段,旁边这些官员从未见过,但只是外貌这一项,就足以说明杨行舟与一般的仙人大不相同。

    张元定扶着杨行舟站起,让身后妃子和儿女向杨行舟见礼,笑道:“老师,依照您的吩咐,我最多在位四十年,时间如果再长的话,怕是会出问题,因此提前找好储君,今年便要退位,让我孩儿登基。”

    他看向身边站着的一名高大青年男子:“宣鱼,快来给老祖宗叩头!”

    当初杨行舟给张元定的册子上,既写了如何造反的手段,也写了造反成功后如何坐稳位置方法,也写了怎么治理国家的方式,张元定按照杨行舟给予的秘策,一点点实行,战战兢兢,不敢有半点违逆,果然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有发生大的偏差,纵然有小的波折,却也能很快处理掉,继续安稳下来。

    如今眼看四十年帝王生涯已经到头,想到杨行舟秘策中的治国之道,和为君之术,即便是他再贪恋皇位,此时也不敢违逆老师的吩咐,于是开始准备让太子继位。

    他在杭州城内遇到杨行舟,将自己后人全都卖给杨行舟时,都已经是四十多岁年龄了,等他造反成功,一路拿下杭州,再到打下北京城,登基称帝时,已然是五十来岁的人,年近花甲。

    如今当皇帝三十多年,已是耄耋古稀之年,虽然不太显老态,但毕竟年龄摆在那里,也确实到了退位的年龄。

    以他这个年龄,放在正常百姓身上,一般早就死去,此时大华国即便国力日上,但百姓寿命却还没有完全提升上来,平均年龄也才四十多岁,五十岁都没有,张元定能活八十岁多岁,在历代帝王中都算是长寿之人。

    他此时禅位,对任何人来说,都算是正常。

    人老了,就要退位,没什么好说的。

    他此时见到杨行舟,有心让老师向自己儿子赐福,让太子张宣鱼向杨行舟叩头之后,道:“老师,这是犬子宣鱼,还算是有点小聪明,您看他是否有人君之像?”

    杨行舟哈哈大笑:“当今周天三百多正神,有两百多都是你的部下和熟人,人间帝王气运,他们只有护持之心,绝无更改之理,你说谁是继任者,谁就是继任者,天上地下,都不会有故意折腾气运之人。”

    他说到这里,沉吟道:“不过如果你后世子孙颠倒迷乱,昏庸无能,却也不要怪上苍无情,鬼神难护。”

    杨行舟手指高天:“你封禅泰山,敕封众神,得罪最恨的就是当即玉皇,人家巴不得你后世儿孙犯错,好趁机报复一番,也好出一口恶气。嘿嘿,你张家后代这要是有种的话,不妨做一个昏君试试。”

    张元定打了一个冷颤,道:“老师放心,我张家后代绝不敢做昏庸无能之君,我已经与韩殿约定,若是我儿孙不争气,无能昏庸,他便可以提前收走他们的魂魄,抓进酆都城内进行责罚,以警惕后来之人!”

    杨行舟笑道:“你有如此心最好,免得日后我亲自动手。”

    又扫视了张宣鱼一眼:“皇帝这个差事不太好当,你在当皇帝之前,最好以普通人的身份在全国游历一番,亲自了解一下民间疾苦,不从基层干起,如何能知道国家的真实情况?”

    张元定急忙道:“弟子已经按照老师的要求,让宣鱼在乡村当过保正,做过捕快,也当过知县,做过知府,后参军打仗,在西方灭掉了两个国家,在打仗上倒也有几分才能,与军中统帅倒也熟络。”

    杨行舟笑道:“再磨炼一年最好。”

    他说到这里,吩咐身边火羽:“火羽,你带他去东西南北之地都走上一遭,海中,沙漠,冰山,高山,贫困之地,都看上一下。嘿嘿,偌大的山河,若是连自己都没有走遍,如何能知道山河之广,区域之大?只有对一切烂熟于心,才能做出有效的判断,不至于当一个有庸碌之君。”

    火羽道:“是!”

    伸手抓住张宣鱼的脖颈,笑道:“小子,跟我走吧!”

    抓着张宣鱼陡然腾空而起,化为一道火光,瞬间消失不见。

    旁边贵妃和皇子皇孙一阵骚乱,皇后叫道:“大胆杨行舟,你胆敢如此行事?你还我儿来……”

    一句话未说完,已经被张元定踢翻在地,骂道:“瞎了眼的贱人,竟敢对老师不敬,我打死你!”

    抽出腰间宝剑,便向皇后斩去。

    杨行舟摆手道:“好了好了,别因为我在让你这皇宫染血,这样不好。不过你皇后也确实应该惩戒一番,就让她去附近农庄过上三年吧,粗茶淡饭,耕织度日,也好磨磨脾性。”

    他嘿嘿笑道:“杨某立皇帝,封众神,天帝都要低头,佛祖也要皱眉,她一小小妇人,竟敢对我如此无礼,真不怕祖坟裂开么!”

    张元定叩头道:“弟子一定重重责罚,还请老师恕罪,恕罪!”

    只有越接近杨行舟的人,才能越了解杨行舟的恐怖,张元定身为一代人王,位高权重,敢于天帝叫板,唯独惧怕杨行舟,他知道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是老师杨行舟赐予,一旦杨行舟不高兴,也能随时收回。

    自己这皇后蠢逼到这个地步,竟然对与杨行舟如此无礼,连他都意想不到,此番当真是惊惧到了极点。

    自己儿子没了可以再生,皇后没了可以再娶,但皇位若是没了,那可就再也不可能得到了,甚至整个张家子孙,都要沦为别人奴仆。

    杨行舟见张元定额头冒汗,这才笑道:“好啦,好啦,咱们师徒多年未见,正要好好聊聊,这些小事暂且不要管他。”

    张元定道:“是是是,老师请进,且听弟子向您汇报这些年来所作所为,做的不好,还请老师指正。”

    当下将杨行舟请到大殿,与杨行舟谈论这三十年内的所作所为,说完之后,向杨行舟道:“老师,三十年前,我向您交旨,您说我鼠目寸光,难成大器,而今我所辖疆域之大,民众之多,远迈汉唐,今日我可以交旨了罢?”

    第八百八十五章 相见故人

    “为师的正途可是星辰大海!”

    听到张元定要交旨的请求,杨行舟哈哈大笑:“我送你的山河图难道是摆设吗?你一日不将山河图标注的疆域收入域内,我给你的任务,你便是一日未能完成!”

    张元定面露难色:“可是这山河图上标注的疆域一直在变化,我收复中原的时候,山河图将中原疆域全都标注出来,可当我灭掉金国的时候,金国的疆域也在图中标注出来,显示外面三千里地还有地盘可收复,可是等我外推三千里之后,却发现三千里外还有三千里……如此类推,竟然无有穷尽之时。”

    他对杨行舟道:“如今我大华疆域之大,远超任何朝代,从极北之地到极南之地,便是有飞禽坐骑,也得飞上三日夜,从极东到极西,妖兽坐骑也得就耗费一旬时间。统治如此大的疆域,实在是困难重重,如今北邙山的影修已经成了朝廷专门的情报邮差,就算是有影修随时汇报边疆情况,朝廷的法令也难以顺畅下达。”

    张元定颇有点苦恼:“打天下容易,坐天下难,治理这么大的土地,更是难上加难!老师,终我一生,怕是都无法完成老师被我的任务了,这山河图上记载的疆域,我这辈子是难以统一了!”

    杨行舟笑道:“我之前就对你说过,想要做到一同天下,绝非一朝一夕之功,甚至不是一代人之功,须得几代人,甚至十几代人朝着一个目标共同努力,那才有可能完成我对你的吩咐。”

    他来到院内,负手看天:“这皇帝应该怎么做,国家应该怎么治理,疆域如何拓展,我比你清楚百倍!只要你张家世世代代不忘初心,砥砺前行,不出三代,便能达到我的要求,到那时,你再交旨不迟!”

    张元定松了一口气:“多谢老师宽限时日。您放心,这穷弟子三代之力,定然完成老师的任务!”

    他神情坚定,脸色严肃:“弟子百年之后,怎么也得在阴司当个一官半职,到时候自然能鞭策后世子孙。子孙不孝,有阴司老祖盯着,相信他们也不敢有过分的举动!起码要对得起皇家弟子这个身份!”

    杨行舟哈哈大笑:“这倒是个办法,有个老祖宗在阴司监督,后世子孙但凡有点敬畏之心,就必然不敢胡来。”

    他在皇宫里住了三天,到了第四天之后,方才乘坐火焰战车,向万花山走去。

    只是因为他一句话,就将储君流放一年,皇后被贬入农家耕织为业,本来杨行舟是说要罚她劳苦一年,但张元定深知老师脾气,不敢稍有放水,而是加倍的严惩,只有这样,才能不至于让老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