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微微一愣之后,绿柳姑娘突然放声娇笑了起来,“绿柳是一个人尽可夫的青楼女子,寒公子好歹也是个读书人怎么可能会娶绿柳?绿柳这身份,将来最多也就被商贾之流纳为妾室沦为玩物罢了……”

    绿柳笑得很开心,仿佛这是一个世间最好笑的笑话。但宁月没有笑,轻轻敲着桌子淡淡地说道,“我想……寒江应该不会不愿意,如果他愿意,我就替姑娘赎身可好?”

    “不好!”绿柳突然收起笑容,眼眸深处越来越冰冷。

    “寒公子既然是江南才子,将来必然会赶赴考场,万一哪天一旦高中,却被人得知他的竟然娶了一个青楼女子为妻,你让他如何自处?”

    “这不是你的真心话!”宁月面带微笑地说道,这样的表情配上这样的语气,让绿柳不禁有些气结,似乎自己再多的解释都成了狡辩。

    “好吧,寒公子虽然有情有义还有才华,但绿柳已经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你让我嫁给寒公子吃苦?别说白头偕老,就是三天绿柳也受不了。公子的好意绿柳心领了,今朝有酒今朝醉,春宵苦短,公子就不要辜负了这良辰美景?”说着,绿柳再次换上那副放荡的笑容。

    “那刚才打你的那个人是谁?”宁月不接绿柳这茬接着问到。

    “来让绿柳服侍的就是恩客,每一个来绿柳房里的男人我都不会问他的身份,将恩客伺候好才是绿柳的本分其余的,绿柳都不会知晓!”

    说着说着,绿柳大大的打了一个哈气,整个人变得慵懒了起来。

    “公子还在等什么?难道绿柳长得不美么?”

    “绿柳姑娘长得很美,可绿柳忘了刚才被人打的遍体鳞伤么?这样的你,又如何伺候恩客?”

    “石开自幼粗鲁,但他毕竟是疼我的。看着打的狠,但都是些小伤不碍事的。尝过绿柳柔情的男人都说绿柳功夫好,公子何不试试?”

    “他叫石开?刚才你不是说不认识么?”

    “啊?我刚才有所什么么?哦,应该是我记错了,石开是我幼年好友……公子,绿柳失陪一下!”说完,不等宁月回话立刻踉跄的站起身向内屋跑去,有种迫不及待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绿柳再次容光焕发的走出来,“公子,我们聊了这么久……您却什么都没有做。要是让妈妈知道了又要怪我没伺候好恩客。既然来到了后院,就别学前院的那一套好么?后院的姑娘不是用来陪恩客聊天的。”

    “哦?是么?不过今天我的确没什么心情颠鸾倒凤,既然绿柳姑娘不喜欢陪我聊天……那么我就去前院找人聊天好了。”宁月站起身,在绿柳的错愕下毫不留恋的推开门又突然顿住了脚步。

    “你刚才进内屋做烧什么了?一种烟熏的味道?”

    “一些提神的含香!公子有什么问题么?”

    “没什么!吸烟有害健康啊!”宁月黠谕的笑道化作一阵清风消失在门外。

    “这事情有点复杂了,看着绿柳不像是被逼的。而且这么热情的专职妓女的工作,这样的职业道德,在前世已经很少了!难道……寒江真的认错了人?”

    宁月带着满心的疑问离开了天音雅舍,此刻已经月朗星稀,宁月的身影仿佛月下飞仙一般。凌空虚度不带一丝换气,轻功之高妙已然登世间绝顶之列。

    苏州府的房舍高低错落,而宁月凭着轻功竟然到了天幕府门口才第一次落地。这也是宁月这半年最大的收获,他的轻功真的已经快赶上余浪,也真的可以称之为独步天下。

    宁月在天幕府身份特殊,所以畅通无阻的进了天幕府。过了前院之后却没有往宿舍去而是直奔天幕府的卷宗楼。

    要问什么是天幕府的根本,很多人会说是天幕府内包罗万象的藏武阁。但宁月认为,天幕府真正的价值是他那无所不包,不问繁琐的记载着苏州一切事件的卷宗楼。

    整个卷宗楼记录了关于苏州的一切事件,要不是这个世界有符文压缩记载的办法,估计换了前世也只有电子信息时代才能做到事无巨细的记载。

    “天音雅舍……家属闹事……果然不出所料!”宁月盯着卷宗上的记载眼神中精芒闪烁。

    第六十章 寒江身死

    宁月继续翻阅卷宗,越往下看,脸色就变得越青。从卷宗记载,十年来天音雅舍共发生过十六件家属闹事的事件,但之后却全部不了了之。

    十六件,分摊在十年,而且是在混乱的青楼,这正常的就和平时吃饭喝水一样。十六件中,对应着十六个人。但这十六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点,每一个姑娘都被人声称逼良为娼,但他们自己却矢口否认,每一个都成了后院的头牌,而每一个……竟然都死了!

    “一个个安于享受自甘堕落将所有的尊严都践踏到脚底的女人会因为忍受不了流言蜚语而选择自尽?十六人之中,自尽的竟然达到十人,只有六人因病去世?而现在,活着的只有……绿柳!”

    宁月回到宿舍,躺在床上思考着这件案子的隐情。在这个时代,证据是非常匮乏的,定案定罪基本全靠人证。如果绿柳不开口,宁月就算找到再多的证据都没用。而最最要的是……绿柳还能不能回到寒江的身边?

    日近黄昏照昏鸦,宁月拖着疲惫的脚步踏入天幕府。这几天来,宁月走访遍了十六个姑娘的家乡,却发现家乡的人对她们的了解认知竟然片面的只有一个名字的印象。而至于他们的家人,要么搬离,要么离世,还有几家根本就不承认她们的存在。生在这个名节胜过生命的时代,是她们的悲哀。

    “宁月!”当宁月刚刚踏入天幕府,铁盘先生呼唤的声音远远的传来。

    “这个任务是俯捕特地指定要给你的!”

    接过铁盘先生递来的任务条,“澄湖湖畔发现了一具死尸?这不是应该有府衙那边的人接手么?怎么会到我天幕府。”

    “死者溺亡这一点没错,但府衙的通过现场排查觉得案子有可疑不像是自然溺亡事件。所以就送到我天幕府协作调查,于俯捕让你负责这案子,如果没什么线索明天就结案。”

    “尸体呢?”

    “在义庄!”

    宁月也没有停留,出了天幕府直奔义庄走去。当宁月到达义庄的时候天已经漆黑。陈列的尸体散发出阵阵寒气,油灯燃烧不时的发出啪啪啪的脆响给寂静的义庄平添更多的阴森恐怖。

    老看尸人不知道是不是常年和尸体打交道,这讲话的声音都是带着飘一般的颤音。好在宁月因为有了武功傍身胆子肥了很多,要换了一般人,看尸人一开口都能把人吓尿。

    “今天天幕府送来的尸体呢?”

    “就……在……那……”看尸人指着蒙上白布的一具尸体颤抖地说道。

    宁月听着这声音顿时背后寒毛竖起打了一个冷颤,“能好好说话么?”

    看尸人只是僵硬的笑了一笑,宁月缓缓的来到尸体边掀开白布,顿时一双嫌弃的眼眸瞪得浑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愤怒,闪过一丝凝重。

    “你……认……识……他?”

    “寒江!前两天还活着,想不到突然就死了!”

    “他……是……枉……死……的!”

    “还用你说,天音雅舍?好一招杀人灭口!等等,你怎么知道?”宁月猛的抬起头盯着面孔僵硬脸色惨白的看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