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只是想弹琴给你听,你却跟我说琴心剑魄?你真不懂浪漫……”

    “浪漫是什么?”千暮雪很认真的问道,宁月盯着千暮雪的眼睛看了很久。不知不觉却再一次迷醉在这双美丽的眼眸之中。

    强忍着移开眼睛,宁月望着远处欢笑的才子佳人一脸的羡慕。千暮雪美的倾国倾城,才华高的惊天动地,可一个原本应该感性的女人却有着一个绝对理性的灵魂。宁月不知道是太上忘情录的缘故,还是她本性如此?

    “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我们游湖泛舟是浪漫,我弹琴你跳舞也是浪漫,我们一起看潮起潮落是浪漫,看樱花洒满人间也是浪漫。浪漫来自于一些不经意的小事,只要和喜欢的人做着开心的事就是浪漫。”

    “可惜常人的浪漫,我不懂!”

    “所以,你才是谪仙!让人仰望,让人绝望!”宁月不知道自己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说出这么一句话。

    “莹莹说,你知道如何提高无垢剑气的境界?”千暮雪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过脸一脸严肃的看着宁月。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你会离开桂月宫么?”宁月问出这个问题就后悔了。这是多嘴欠才将好不容易建立的好感摧毁的荡然无存?但宁月心底就是鼓着一股气,一股怨气!

    婚约不是宁月哭着求着要履行的,为了这个注定要鸡飞蛋打的婚约,拒绝了两个好姑娘的表白。付出了这么多换来的却是如陌生人一般的关系,无论换了谁都会有怨气。

    “算了,当我没问!”宁月连忙摆手苦笑道,“在告诉你之前,你先告诉我你的无垢剑气,什么是无垢?”

    “至精至纯!”

    “如何做到至精至纯?”

    “无情,忘情,无悲,无喜!”

    “呵呵呵……”宁月突然悲凉的一笑,看着千暮雪的眼神充满的怜悯,“如果连情感都摒弃了,你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剑道就是我的意义!”千暮雪异常坚定地说道。

    “那你找你的剑道好了,为什么要和我履行婚约?”宁月语气很冷,也很决绝。不知道为什么,宁月原本的怨气被这一句话彻底的点燃了。

    “婚约是我娘唯一的遗愿!也是我千家存在这个世界最后的羁绊……”

    “呵呵呵……你还有羁绊,你还在乎夫人的遗愿,那就说明……你!的!心!还!不!够!诚!”宁月不知道为什么,胸口堵着一块岩石只希望找到一个宣泄口,所以他毫不客气的打击道。

    “无垢剑气,至精至纯?你还做不到真正的太上忘情,你忘不了过去,忘不了你娘,你无法当我们的婚约不存在,你更无法将自己当做不存在。你如何将无垢剑气大成?”

    “我娘已经去世了!”千暮雪淡淡地说道,“最近两年,我想起我娘的次数越来越少。哪怕再至亲的人,一旦死去就会被渐渐的遗忘,不是故意,而是自然而然的就如此。”

    “可她留下的羁绊依旧在,两年后我们成亲。不论你心里会怎么样,我都会是你名义上的丈夫。随着我们相处的时间越长,那种羁绊会生根发芽。要想无垢剑意大成,唯有斩断羁绊到时候……”宁月的脸色猛的一变,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突然滋生在脑海中汇成四个大字——杀夫证道!

    “到时候怎么样?”千暮雪好奇的问道。

    “到时候打死也不说!”宁月心底想到。

    那四个字幸好没有脱口而出,看着千暮雪那异常期待的眼神宁月不敢想象将来的某一个雪夜,千暮雪为了打破羁绊挥剑斩情丝,血染纱窗!

    那画面划过脑海让宁月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第八十六章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宁月觉得有必要把千暮雪扭曲的剑道给纠正过来。好在宁月在信息爆炸的时代活过,也曾在网上灌水多年。对于武学境界,剑道境界那是信手捏来。

    “好了,不开玩笑了,你的无垢剑气需要再次进阶有两种道路。一种为下策再无进境的可能,一种为上策,极致升华再踏新的台阶。”宁月平复了心境再次换上那副迷人的笑容淡淡地说道。

    “愿闻其详!”千暮雪伸出如玉的酥手,轻轻的拨弄着水中飘过的一片片杏花瓣。

    “下策自然是斩断羁绊,做到真正无牵无挂太上忘情,这样一来,你的心如通灵,至精至纯,无垢剑气自然无坚不摧。”

    “若我不愿斩断羁绊呢?”千暮雪眉头微皱,她嘴里说着已经将娘亲渐渐的淡忘,但何尝真心情愿?如果可以,她宁愿母亲永远活在心底。

    “身为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常拂之,莫使惹尘埃。”宁月温柔的看着此刻的千暮雪,如果忽略她说的那些伤人的话,还真能让人喜欢的无法自拔。

    “这是佛门揭语?”千暮雪抬起头疑惑的问道,“虽然此言不错,但这正是我现在的境界。每天我必须要保证一个时辰的凝神静气以剔除无垢剑气的杂念。难道这就是上策?”

    “当然不是!真正的上策是下一句。”宁月不禁轻轻的一笑,抬眼远望,“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轰——”千暮雪的眼神猛的一缩,浑身一震呆立当场,“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无尘?无垢?原来如此……”

    “咦?想不到今年澄湖竟然有如此绝色佳人?”一个白衣青年站在巨大的帆船之上远远的看到随着水流渐渐飘来的小船顿时双眼放光。

    “少帮主,在哪啊?”一个中年大汉,好奇的凑过脸问道。

    “诺,这不是么?白衣胜雪,肤如凝脂,青丝如瀑,容貌如月!本少爷每年四月都会来此游湖,苏州美女也几乎见了个遍,但此等绝色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把船靠过去……”

    中年大汉顺着少帮主的视野望去,第一眼也是被千暮雪的美貌震慑的一愣,但很快中年人露出了一副思索的神情,“这个女子……是谁呢?”

    看着陷入顿悟的千暮雪,宁月露出一丝无语的苦笑。自认为只用了一年时间就踏入了很多武林中人终生都无法踏入的先天境界,自己的天赋应该是妖孽了吧?

    但见到现在的千暮雪,瞬间将宁月的骄傲打击的支离破碎。和动不动就进入顿悟的人比起来,自己的天赋真没脸拿到台面上显摆。

    忽然,巨大的阴影遮蔽了阳光。宁月猛的回头,却见一只巨大的帆船缓缓的逼近。宁月瞬间脸色大变,不是怕了对方找麻烦,而是怕了对方找死啊!

    陷入顿悟乃是突破的关键时刻,而且也是最为脆弱的时刻。一个外力打扰很有可能让突破前功尽弃。打扰了突破,那是生死大仇啊,如果千暮雪的被从顿悟中惊醒,宁月不敢想象她会不会暴怒之下毁天灭地?

    “在下江海帮少帮主丁景荣,敢问姑娘芳名,可否愿意上船来共赏澄湖风光?”丁景荣器宇轩昂的站在船头,满脸微笑又不失风度的对着千暮雪笑道。

    “嘘——”宁月连忙竖起手指放在嘴边,“我朋友正在顿悟,丁兄请勿打搅!”

    “嗯?”丁景荣的眉头紧紧皱起,他长这么大还真没多少人拂过他得意,周围的人对他不是巴结就是奉承。游湖多年,看上哪个小姐他也能很快的弄上床。今天好不容易看上一个让他怦然心动的猎物,自然不会这么轻易的放弃了。

    再说什么顿悟?丁景荣自然是不信的。先天之下注重积攒内力打通奇经八脉,顿悟根本不是后天境界所会遇到的事。就算有,也是最后突破先天的那一刻顿悟罢了。

    丁景荣自认为自己是天纵奇才,年岁轻轻已经后天巅峰境界,就是他老爹在这个年纪也才后天七八重。所以在丁景荣的认知里,眼前的姑娘这么年轻看起来丝毫不会武功,这个顿悟定然是推脱的借口。